“奴才们派去打听的人,连个水花都没捞着。”

    她顿了顿,喉头微动。

    “昨儿派去药房查旧账的,刚进门就被守门的拦住了,说是大公子亲口吩咐,所有药方、存档,一律不许外人翻看。”

    “大公子向来滴水不漏,早跟您不对付了。眼下,怕是真得在这小丫头身上想想办法。”

    齐妈妈垂着眼,不敢直视姚氏目光,袖口悄悄攥紧。

    “她底子干净,没亲没故,又刚调过去不久,最易拿捏。”

    姚氏点点头,眉头却越拧越紧。

    “也不晓得我衡哥儿啥时候能回趟家。”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凉透,苦涩直冲喉咙,却没放下。

    大房这一辈,就三个,薛濯、薛衡、薛安兰。

    薛安兰年幼,尚在闺中。

    日日由教养嬷嬷带着习字学礼,与这事毫无干系。

    薛衡如今人在京城。

    十三岁就进了军营,一年顶多回来一趟,有时甚至两年才露一面。

    上次归家,肩上还带着箭伤未愈,却只在家待了七日,便又匆匆北上。

    姚氏心里真是疼得慌。

    她想起薛衡离家那日天还没亮。

    再看看这个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长子。

    吃穿不愁、地位早早定死,世子名分稳稳当当落他头上。

    可姚氏越想越觉得。

    这位置,衡哥儿比他更配。

    薛衡敢带兵夜巡十里荒坡,敢替同袍挡刀流血。

    而薛濯呢?

    只会关起门来翻律令,审卷宗,对着一堆墨迹发呆。

    刚想到那个愣头愣脑的丫鬟,姚氏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照你说的办吧。说不定哪天,还真用得上她。”

    ……

    乐雅一回后罩房,攥着那只镯子直发懵。

    她反手关紧门,把镯子摊在掌心反复瞧。

    这么扎眼的东西,她可不敢天天戴手上招摇。

    其实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原封不动还给大奶奶。

    可人家当时那股子非要塞给她的劲儿,反倒让她更起疑了。

    听她话里意思,似乎跟三小姐半点不沾边。

    难不成,这事冲的是薛濯?

    可她跟薛濯之间,除了是他顺手带回府的,哪还有别的牵扯?

    算了算了,先顾眼前。

    以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

    眼下要紧的是把活干完,把饭吃好。

    别的念头,暂时压下去再说。

    乐雅一把抓过包袱,把镯子胡乱塞进去。

    她长长舒了口气,等慧琳和暖儿凑过来问。

    “大奶奶叫你干啥去了?”

    她随口搪塞。

    “就为过年那点杂事,说了几句罢了。”

    她说完顺手舀了一勺冷茶喝下去。

    水滑进喉咙,才觉出自己嘴唇有些发干。

    慧琳还想再问,被暖儿拉了一下袖子,便没再开口。

    她呆坐窗边出了会神。

    一扭头,又觉得慧琳在灯底下那副神情怪怪的。

    慧琳正低头纳鞋底,针线穿来穿去。

    灯影映在慧琳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慧琳,你偷乐啥呢?”

    乐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把慧琳吓了一跳。

    慧琳猛地一激灵,脸腾地红了。

    “乐雅姐,我、我没笑!”

    她手一抖,针尖扎进拇指,立刻挤出一点血珠。

    乐雅眯眼打量她。

    “真没啥事儿?”

    她盯着慧琳的眼睛,没放过她眨眼时那一下迟疑。

    慧琳结结巴巴。

    “咱俩……天天……一起干活,能有啥事啊?”

    乐雅摆摆手:“行吧行吧。”

    说完自己也摇了摇头。

    她刚才分明看见,慧琳坐在烛光里一边纳鞋底,一边傻笑,可笑着笑着又抿嘴皱眉。

    八成是自己刚被大奶奶吓过,脑子还没缓过来,看谁都像有鬼。

    年味儿还没散尽,春天就悄摸来了。

    院子里那株老梨树冒出了细嫩的芽苞。

    薛濯今天已经换上了轻便的薄披风,正往外走,准备去刑部点卯。

    路过外院时,碰巧撞见一个粗使下人扛着箱子赶路。

    一不留神,哐当一声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南浔。

    那人顿时腿一软,扑通跪下。

    “南公子饶命!小的真不是故意的!”

    南浔穿着件青布长衫,步子轻快,腰杆挺直。

    出了这档子事儿也不见急,眉头没蹙一下,嘴角还微微扬着,笑着摆摆手。

    “没事,小事。”

    他弯腰去捡被撞散的几本书,动作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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