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蔚瞧见是他,眼皮跳了跳,神色略有点僵。

    偌大个国公府,丫鬟成百上千,怎么偏就是薛濯屋里的人?

    他堂堂太子,倒不是怕薛濯。

    而是秦皇后耳提面命过好几回。

    少惹这位大公子,以后说不定还得仰仗他。

    每次提起,皇后都要停顿片刻,再压低声音说一句。

    “他底下那些人,连吏部老尚书见了都让三分。”

    再瞅一眼乐雅。

    水灵灵的脸,惊得发白。

    他心知今天这事不能硬来,只得扯出个笑脸。

    “哎哟,是薛兄啊!孤还真不知道,你家丫头生得这般标致。”

    乐雅听着这话,指尖往掌心里抠了抠。

    薛濯不动声色,往她那边又挪了半步,把她整个儿笼在自己影子里。

    再开口时,嗓音更淡了,凉丝丝的。

    “殿下今日来弘安寺,是有事要办?”

    吴蔚打着哈哈。

    “皇祖母的寿辰快到了,老人家信佛,孤特来替她点一盏长明灯。”

    见薛濯垂着眼不接话,他清了清嗓子,自个儿往下圆。

    “刚才在廊子上转迷了道儿,让底下人打听路,结果吓着你家丫头了,是他们嘴笨,规矩没学到家!”

    话音刚落,旁边那个太监磕下头去。

    “殿下饶命!大公子开恩!都是奴才蠢,连个路都问不利索,该打!该打!”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扇自己耳光。

    吴蔚顺势抬脚踹过去,一脚蹬在他大腿外侧。

    太监惨叫一声,整个人歪斜着滚到地上。

    薛濯心里清楚,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冲对方略一抱拳,转身就走。

    乐雅赶紧跟上。

    走到国公府暂住的禅院门口,薛濯脚步顿了顿。

    他忽然回头,盯着乐雅缩脖子的样子,一句话没说。

    乐雅被他盯得后脖颈发紧,喉头轻轻动了一下。

    硬着头皮小声解释。

    “奴婢真没撞着太子……是太子身边人半道拦下我,说要找您有事,我正往这边赶呢。”

    “我前天、昨儿晚上,两次跟你讲过,弘安寺里到处都是贵人,让你老老实实待着,别瞎溜达。”

    乐雅一下子想起昨晚的事。

    她躺床上快睡着时,薛濯还真又提了一嘴。

    可今早她跑出去,是捡到了阿姐那只木簪啊!

    心里委屈,可这话哪敢往上摆?

    主子面前,这点理由根本不够看。

    更让她心头发沉的是,太子一开始听说她是国公府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薛濯一露面,人家听完薛大公子的丫鬟,立马换了副脸色。

    乐雅明白,自己能全身而退,全靠薛濯顶在前头。

    她低头咬着下唇,嗓音都软了。

    “大公子骂得对,是我的错。往后一步都不乱迈,一定守好规矩。”

    薛濯脸色松了些,扫她一眼,又补了句。

    “下次见着太子,绕得越远越好。再出岔子,我也兜不住。”

    乐雅忙点头。

    “是,奴婢记住了。”

    两人进了屋子。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木门在她身后合拢。

    她自觉没脸待在旁边。

    薛濯刚在梨木桌边坐下,她转身就去沏茶。

    端来的是一盏木樨清露,香淡味清。

    铜壶嘴倾出细流,水色澄明,浮着几粒干木樨花瓣。

    这时候的她,活脱脱一个想哄主子开心的小丫鬟。

    薛濯斜睨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过了会儿,才伸手接过瓷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余味在舌尖散开,清冽中裹着一丝蜜润。

    他心里嘀咕。

    这丫头平日打翻茶盏的事干了不少,煮茶倒挺拿手。

    可这一盏清露,火候稳、水温准。

    算了,教呗。

    慢慢来。

    他搁下瓷盏,盏底与桌面相碰。

    “晚饭提前吃,吃完就动身回府。你去找文霖,把行李清点一遍。”

    话音落定,他掀开袖口看了眼腕上刻着时辰的银镯。

    乐雅巴不得躲开一会儿,立刻福身应下。

    薛濯本就是突然过来的。

    文霖背的包袱里,就两套换洗衣服,没别的。

    她先麻利地帮他理妥当,再折回去收拾自己。

    眼角一扫,瞧见自己枕边那木匣子。

    想到里头是何物,脸蛋腾地烧起来。

    她红着耳根,抓起几样东西胡乱往包袱里一塞。

    薛濯余光看见了,嘴角轻轻往上扯了扯,难得有了点笑模样。

    乐雅整理好,快步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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