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薛濯越听越皱眉,心里直犯嘀咕。

    这哪是夸人?

    分明是往反方向猛夸,专挑最不能信的话往死里说。

    也就璟才这愣头青,听得津津有味,还一个劲点头,末了竟拍大腿嚷。

    “哎哟!原来薛公子这般宽厚!”

    他忽然记起,回京路上船遇水匪,他确实一刀没留,全撂倒在甲板上了。

    乐雅当时就躲在舱门后,怕得咬嘴唇。

    可菩萨心肠?

    呵。

    这话要是传到刑部,底下那帮老油条怕是要捂脸哀嚎。

    “咱们主子要改行当庙祝了?!”

    这丫头,嘴皮子滑得能溜冰。

    璟才瞧见自家公子眼神忽明忽暗,摸不着头脑。

    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脑门一拍。

    “哎哟!差点忘了,严公子刚走,国公夫人那边催着让您去琉璃院回个话呢!”

    又补了一句。

    “夫人今儿还特意打发人来问安兰小姐的事,问得可仔细了。”

    她当然上心。

    姚氏对薛濯是淡淡的,但对薛衡、对安兰,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薛濯有时也想不通。

    当年才七岁,眼又不好,她怎么就狠得下心,把他打发去郴阳?

    许是他太闷,不会哄人,又摊上眼疾这档子事儿,看着就不吉利。

    哪比得上弟弟妹妹伶俐讨喜?

    不过嘛……早翻篇了。

    璟才一看主子眉头锁紧,立马清了清嗓子。

    “咳,听说,昌国公也在琉璃院。”

    薛濯眼角都没抬一下。

    “行,去就去。”

    他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停顿片刻,又道:“把昨儿收的那封邸报带上。”

    ……

    乐雅和雅楠回到凝芳院,谁也没提集福堂那档子事。

    夜里阑珊从家回来,雅楠才凑过去,压着嗓子把白天的事倒豆子似的讲了一遍。

    乐雅又回到了丫鬟位置。

    日日守熏笼、捻线团。

    又过了两天,国公爷把户部侍郎家的独子莫绪凛请进了府。

    安兰小姐隔着屏风悄悄瞧了两眼。

    那莫公子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引经据典也顺溜,连薛老太太都点头赞了句稳重。

    全家人都觉妥帖。

    可安兰小姐自个儿呢?

    既没笑,也没皱眉,只轻轻放下了手里的团扇。

    阑珊私下告诉乐雅。

    “小姐说他太规矩,话都掐着边儿说,怕是连玩笑都不会讲。”

    乐雅听了,倒没急着接话。

    她只点点头,转身去厨房端了盏新沏的雨前龙井,送进东次间给薛老夫人。

    后来打听清楚了莫家公子平日如何待人,才点点头。

    这事儿啊,终究得安兰小姐自己拿主意。

    给姑娘挑夫婿,哪能绕过她点头这关?

    薛老夫人估摸着安兰闷在府里好些天了。

    索性趁这回机会,让她出去透透气。

    她叫来管家娘子当面叮嘱,务必挑今日辰时出发,避开正午暑气。

    又让厨房备好两食盒点心,专供戏园子用。

    听个戏、逛个街,热闹热闹,散散心。

    东西要买不少,凝芳院这边不光带了阑珊、雅楠,还把乐雅、暖儿一块儿叫上了,外头又添了两个跑腿的小厮。

    一个叫阿康,十六岁,腿脚利索,惯会认路。

    另一个叫阿宁,十五岁,识字不多,但记性极好。

    乐雅这还是头一回跟出府瞎溜达,心里悄悄乐开了花。

    白拿月钱,还能坐包厢看戏?

    这买卖太值!

    说是逛街,可安兰打小就在金堆玉砌里长大,铺子里的玩意儿早见惯了。

    首饰铺子转了一圈,挑了两样顺眼的。

    阑珊想问要不要再看看别的样式,她已伸手掀开了车帘。

    反倒是城西那家梨园,近来火得冒烟,她们干脆直奔那儿去。

    马车拐过三条街,远远便听见锣鼓喧天。

    沿街已有七八辆朱轮华盖的车驾停靠。

    国公府的名头一亮,掌柜的立马笑呵呵迎上来,把人往二楼最好的雅间让。

    乐雅坐在角落小凳上,双手叠在膝头,肩膀微微松垂,偷偷松了口气。

    今儿不光不用干活,瓜果点心管够。

    台上锣鼓一响,她差点哼起小调。

    抬眼一看,戏台正演《桃花扇》呢。

    安兰倚在雕花栏杆边,小厮已麻利摆好冰镇梅子、新焙龙井。

    锣鼓声一缓,唱腔飘上来。

    安兰轻轻皱了下眉。

    这词听着热闹,偏透着一股子凉意。

    再盛的景,也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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