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先听人提过几句风声,说那日在角门接人的就是薛濯本人。

    可薛濯还是老样子。

    眉目平平,神色淡淡的,半点波澜没有。

    老太太在心里默默摇头。

    长成这样都撩不动他,这孩子啥时候才懂点人事啊?

    “对了濯哥儿,你妹妹下个月行及笄礼,后头相看人家,你多替她把把关。”

    同在京里住着,薛濯认得的人多,见过的世家子弟也杂。

    有他在旁边盯一眼,总比瞎撞强。

    薛安兰把手里那块桂花糕放回碟子,掏出手帕慢悠悠擦嘴。

    被祖母、妹妹齐刷刷盯着,薛濯终于把茶盏放下。

    “祖母放心,孙儿一定上心。”

    他虽跟国公夫人姚氏面和心不和,但弟弟妹妹跟他却挺亲近。

    尤其薛安兰,打小就爱缠着他。

    虽然后来各自院子忙,聚得少。

    可薛濯只要在外头得了新奇的小玩意儿,回来必让璟才包好,专程送到凝芳院去。

    兄妹俩不算整天腻在一块。

    可彼此心里都有数,热乎劲儿一直都在。

    薛老夫人应了一声,转头笑着对青芽说:“你先陪三小姐回屋歇会儿,我跟濯哥儿说点私房话。”

    她话音刚落,青芽便起身屈膝,伸手扶住薛安兰的手肘。

    等大伙儿都散了。

    薛老夫人慢悠悠地瞅着孙子,犹豫半天才开口。

    “濯哥儿啊,祖母听说姚相家那个闺女,已经跟袁王离了婚,回娘家住了。你跟祖母说实话,你不想成亲,是不是因为……”

    “祖母多想了。”

    薛老夫人轻轻叹口气。

    “可那姚白芷,从前到底是跟你定了亲的。祖母琢磨着,你心里说不定还记挂着她呢。”

    薛濯立马接话,干脆利落。

    “祖母,这事我早讲清楚了,当年和姚家那桩婚事,是我爹托媒人搭的线,连面都没见几回。我跟她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哪来什么念想?”

    老人年纪大了,想事儿难免往细处钻。

    “唉,也是。她毕竟是跟皇家离过婚的人。再说当初,好端端的薛家亲事说退就退,转身就攀上袁王去了,祖母心里头,到底还是不痛快。”

    “祖母也就是怕你钻牛角尖,才多问这一句。往后,再不提她了。”

    姚白芷嘛,骨子里确实傲得很。

    当初定下跟薛濯的亲事,她高兴得直掉泪。

    没过多久,又哭哭啼啼地说袁王看上她了,硬是把婚约给毁了。

    现在倒好,又被袁王甩了回来。

    就算她肯来给濯哥儿当妾,薛家也断不会点头。

    薛老夫人听孙子这么一说,心总算落回原处。

    当场留他在集福堂吃了顿午饭。

    吃完才叫何妈妈亲自送他出门。

    乐雅一出集福堂大门,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这才发现背上全湿透了。

    昨儿在闲云院罚跪,薛濯一眼就瞧出她脸上涂了黄粉遮脸。

    今早她反复思量,还是薄薄扑了一层。

    离远点看,真瞧不出破绽。

    谁料今天居然在集福堂撞上他!

    她当时就慌了神,生怕他当众揭穿。

    虽说薛老夫人脾气温和,要是好好解释,未必会重罚。

    可骗主子这事,终究是下人的大忌。

    乐雅时刻绷着一根弦。

    昌国公府可是三进三出的大宅门,一步踩歪,就得滚出去。

    就像昨儿那条金赤鲤的事。

    她心里委屈,觉得那鱼自己贪嘴,怪不到她头上。

    可薛濯要是认准了要罚她,她说破天也没用。

    “对,不能松劲,半步都不能错。”

    她小声嘀咕完,心里踏实了些。

    转身朝花房快步走回去。

    ……

    第二天上午。

    乐雅想起安兰小姐交代过,要往凝芳院送盆白雪塔。

    她赶紧去找余妈妈报备一声,拎起花筐就动身了。

    今儿太阳不算毒,可她正赶上月事。

    刚走出一段路,小腹就隐隐发坠。

    她只好靠在廊柱边喘了口气。

    手头紧得很,每月那点月钱,连买包好纸都不够。

    来事儿那几天,只能拿草木灰塞进自己缝的布带子里凑合用。

    乐雅刚歇了会儿。

    一扭头,就瞅见青石道边那丛栀子花耷拉着脑袋。

    在花房干了这些天,她早把花当活物看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点心疼。

    她蹲下身,指尖拨开表层浮土,露出底下板结的硬块。

    薛濯领着璟才打花园路过。

    抬眼就看见乐雅蹲在路边,正轻轻拨开枯叶,给那几株蔫花松土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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