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了他手臂一下:“你……!”林远装模作样“嘶”了一声,顺势捉住她作乱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儿,跳得比刚才快。”她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的起伏与搏动,像一面被敲响的小鼓。她想抽手,却像被那节奏钉住了,指尖微微发麻。“林远……”她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嗯?”“下周……周叔说,想请你吃顿饭。”她终于把憋了几天的话说出来,耳根红透,眼神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就……就我们三个。”林远眼底瞬间亮起一片灼灼的光,像骤然被点燃的星火。他没立刻答应,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他主动提的?”苏清浅用力点头,睫毛扑闪:“嗯。他说……想当面谢谢你,还有……谢谢你的‘江边吹风’。”最后一句带着点娇憨的调侃,林远听得心尖发软,忍不住凑近,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气息温热:“好。我去。不过……”他顿了顿,看着她骤然放大的瞳孔,慢悠悠补全:“下次‘吹风’,得换我请。”她怔了怔,随即弯起眼睛,笑得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整个银河的碎光:“……好。”两人继续往上走,脚步不约而同慢了下来。三楼到了,苏清浅停在302寝室门口,没急着进去,反而转身面对他,指尖悄悄勾住他小指:“那……晚安。”“嗯。”林远应着,却没松手。她也没抽。走廊声控灯忽明忽暗,光影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她仰起脸,借着那点微光,细细描摹他眉骨的线条、眼窝的阴影、下颌绷紧又松弛的弧度。原来认真看一个人,连他眼尾细微的纹路,都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柔。“林远。”她忽然唤他。“在。”“如果……”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以后,我偶尔还是会怕,怕说错话,怕做不好,怕你哪天发现我其实没那么好……”林远静静听着,没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那你能不能,多等等我?”风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拂起她额前碎发。林远凝视着她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光,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微凉的脸颊,一路下滑,最终稳稳扣住她后颈,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苏清浅。”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承诺,“我不是在等你变好。”“我是在等你,放心做你自己。”她眼眶倏地一热,泪水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没擦,只是踮起脚尖,额头抵住他肩膀,肩膀微微颤抖。林远收紧手臂,将她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一下,又一下,轻轻摩挲。他没再说话,只是用怀抱传递着一种无需言说的笃定——像潮汐守候月亮,像春藤缠绕山岩,像所有漫长等待,终将抵达它命定的岸。不知过了多久,苏清浅才慢慢平复呼吸,从他怀里退开半步。她抬手飞快抹掉眼泪,又深呼吸两次,重新扬起笑脸,眼角还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那……我上去了。”“去吧。”林远笑着点头,目光温柔。她转身推开门,又在门缝即将合拢的刹那,探出半张脸,冲他眨了眨眼,做了个口型:“晚安。”林远也无声回以同样的口型。门轻轻关上。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见里面传来她轻手轻脚走向床铺的脚步声,听见她掀开被子的窸窣,听见她压低声音对室友说“我回来了”,听见她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的微光……他才终于转身,一步步走下楼梯。夜风清凉,吹散最后一丝燥意。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刚建的文件夹,指尖悬在那张截图上方,久久没有落下。屏幕幽光映亮他眼底,那里没有得意,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他退出相册,打开备忘录,新建一页,输入一行字:【苏清浅的等待,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指尖停顿片刻,又添上一句:【明天早课,带豆浆和蛋挞。】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三楼那扇重新亮起的窗。灯光温暖,像一颗小小的、安稳的心跳。他笑了笑,转身走入渐浓的夜色,脚步轻快,仿佛踏着星辰铺就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