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诗声一起,如醍醐灌顶,刹那间唤醒灵台清明。至尊玉猛然惊觉,抬手“啪”地抽了自己一耳光,痛彻心扉,随即暗掐“显密圆通真妙诀”,口中默诵《心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心神一稳,眼中炽焰顿消,恢复澄澈。
他苦笑望着醉态可掬的寸心,走上前去,握住她挥舞的玉手,沉声道:“寸心姐,你醉了。”
不料寸心非但未醒,反顺势缠上脖颈,娇躯如蛇蜷入怀中,口中呢喃曲调,香气扑鼻。
至尊玉心头再起波澜,急忙闭目,改念《大品天仙诀》中清净咒语,忽而舌绽春雷,暴喝一声:“**唵!**”
这一声梵音震彻屋宇,如平地惊雷,便是真武大帝亲临,亦要心神一凛。
寸心顿时安静,凤眼微阖,依偎怀中,宛如睡猫,酡颜如霞,美得惊心动魄。
至尊玉松一口气,低头轻语:“以后别再沾酒了。”
说罢将她轻轻抱起,安置床上,费力掰开环颈之手,覆以绒被,伫立床前久久凝视,终转身出门。
夜色如水,月华似银。他腾身跃上魔界天宫檐角,盘膝而坐,迎风静息。凉风拂面,涤荡胸中浊气,回想方才一幕,不禁莞尔。
《庄子·齐物论》曰:“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情欲本无罪,然若为其所制,则沦为禽兽。今日若非及时醒悟,岂非堕入魔障?
正思量间,寸心之言又在耳畔回响:“你漫无目的,不知追求何物。为了救王灵官闯仙界,为了杨二郎奔走魔界……你究竟为谁而活?”
此问如针刺心。
他仰望星空,喃喃自语:“难道我真该做一只闲云野鹤?”
风过檐铃,似有回应。
他忽而释然一笑,取酒壶饮了一口,暖意入腹,豪气顿生。心想:明日便要会战八俣远吕智,此獠凶残无比,若除之,则天下暂安。此后寻一清净之地,结庐参道,研习佛法,岂不快哉?
念头一定,心境豁然开朗。他躺卧瓦上,仰观银河璀璨,心想何时能登九天,游太虚,访蓬莱,问道于昆仑。
忽觉身后气息微动,知有人至,却不回头,只轻笑道:“凤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
月光之下,一白衣女子悄然立于屋脊,素衣胜雪,容颜清丽,正是月儿。她静立良久,目光落在至尊玉脸上,见其唇边酒痕犹存,青须微湿,不由浅笑。
“今晚月色甚美。”至尊玉缓缓道,“既然来了,不妨坐下同赏。”
月儿依言坐下,目光落在酒壶上,忽道:“可否借酒一尝?”
至尊玉大惊:“不可!女子不宜饮酒,尤以此等烈酒,饮之必醉。”
月儿轻笑,如夜百合绽放:“你怕我如寸心一般失态?”
至尊玉避开视线,忆起白天之事,问道:“你为何执意要去富士山?”
“你认为我不够资格?”月儿微笑,眸光如水,星辰般明亮。
“非也。”他摇头,“我只是担心你们。”
“那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拉弥亚?”她轻声追问,脸颊微红。
至尊玉一怔,旋即笑道:“有区别吗?”
月儿低头,羞不可抑,红晕更深。
至尊玉起身,扬壶笑道:“你除了跟着我,似乎再无去处。”言毕纵身跃下,隐入黑暗。
月儿脸色微白,笑容僵住,白衣飘摇如霜。她喃喃道:“这个酒鬼……”嘴角却浮起一抹温柔笑意。
——人心最奇,一句戏言,竟能定终身之志。
房中,寸心仍在熟睡,玉容安详,圣洁如神女。至尊玉取出空壶,苦笑摇头。此酒乃自王母处所得,比魔界佳酿更醇。然昨夜取酒途中,路过苏云家,无意瞥见妖王之王与九幽冥王酆都大帝携手同行,情意绵绵,街灯映影,宛如画中。
他未打扰,悄然折返。彼时心中忽生怅惘,仿佛旧梦重现,前世今生交错难辨。
饮酒数口,静坐沉思,终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鼻尖忽痒,似有草叶轻搔。“阿欠!”至尊玉惊醒,睁眼见寸心手持绿草,娇笑盈盈。
“你醒了。”他苦笑。
寸心俏脸一红,瞪眼质问:“昨夜你可曾趁我醉酒……欺负我?”
至尊玉从未见她如此紧张,心觉有趣,故意拖长声调:“你说呢?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同处一室,女子又醉得不省人事……你说会发生什么?”
寸心脸色骤变,凤目含霜,杀气隐现。
“哎哟!”至尊玉吓出冷汗,连忙赔笑,“寸心姐息怒!小弟哪敢造次?你不欺负我就阿弥陀佛了!”
寸心不语,倏然钻入其体内,片刻后飞出,嫣然一笑:“还算你老实。”
至尊玉苦笑:“今后在你面前,再无隐私可言矣。”
忽闻叩门声起,拉弥亚在外唤道:“至尊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