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七八，身形精悍，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作战服，腰间斜挎一支改装过的92式手枪，枪套上嵌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龙形徽记。铁脊梁的呼吸滞了一瞬。他认得这个徽记。不是吴伯庸“海神帮”的黑鲨旗，也不是苏家的朱雀纹。是龙。一条盘旋升腾、双目灼灼的银龙。他曾在三年前，亲眼见过这枚徽记出现在云州齐家大宅的地下靶场——当时齐家那位素来不露面的少主，正用这支枪，一枪打穿三块叠放的防弹玻璃，弹孔边缘光滑如镜，无一丝崩裂。铁脊梁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没动。不是不敢，而是本能地僵住了。因为就在那黑衣人落地的同一刹那，整片芦苇荡，忽然“活”了过来。不是风。是人。左侧三十五度方向，芦苇轻微晃动，一人伏身而出，手中握着一支微声狙击步枪，枪口黑洞洞，稳稳锁定黑衣人眉心。右侧四十二度，泥滩微微隆起，一人破土而出，腰间赫然挂着四枚高爆破甲手雷。正后方二十米，一艘伪装成废弃渔船的快艇无声浮出水面，艇首一挺12.7毫米重机枪，枪管泛着幽蓝冷光，枪口正缓缓抬起……铁脊梁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这不是吴伯庸的船队。这是……猎人。而他们，才是被围猎的猎物。他猛地抬手，想发撤退信号——可已经晚了。那黑衣人落地之后，并未立即前行，反而缓缓转过身，面向芦苇深处，似乎早已知道这里埋伏着什么。月光恰好穿过云层，吝啬地洒下一缕清辉，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轮廓分明，下颌线锋利如刀，眉骨高而冷，鼻梁挺直，唇色很淡。最慑人的是那双眼，漆黑，深不见底，却又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寒渊里静静燃烧的幽火。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枪口，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朝铁脊梁藏身的方向，轻轻颔首。那一瞬，铁脊梁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几乎窒息。然后，黑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江风与水声，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告诉魏望舒——”“她以为封了水路，就能困住一条龙？”“太天真了。”话音未落，他右手倏然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芦苇丛中某个方向，凌空一点。没有枪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嗡——！！！”仿佛整片空间都被这一指搅动，空气剧烈扭曲、震颤！下一秒——轰！！！芦苇丛中，两名持枪者手中的武器，竟在同一刹那，毫无征兆地炸成一团刺目的火球！金属碎片裹挟着高温气浪横扫四方，两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掀飞数米，重重砸在泥滩上，生死不知。铁脊梁只觉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面罩瞬间熔化一角，左脸颊火辣辣剧痛！他滚地翻出三米，抬头再看——那黑衣人已不在原地。他站在了那艘黑船船头，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黑发被江风吹得微扬，眼神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而他脚下的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逆流而上，船尾拖出一道雪白而暴烈的水痕，劈开黑暗，直冲江心！“追！！！”铁脊梁嘶吼，声音撕裂。快艇引擎咆哮，重机枪怒吼，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可那艘黑船，在弹雨中竟似游鱼入水，左右微摆，子弹尽数擦身而过，甚至未能激起半点水花。更骇人的是——当快艇距离拉近至五十米时，那黑衣人忽然再次抬手，这次是掌心朝外，向前虚按。“停。”一个字。没有气势，没有威压，就像随口吩咐一句“关门”。可就在那声音落下的瞬间——轰隆！！！快艇前方十米处的江面，竟凭空炸开一道高达三丈的水墙！水柱粗如古树，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落！整艘快艇被狠狠拍进水里，又猛地弹起，艇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甲板上七名队员被甩飞出去，像断线风筝般坠入漆黑江水，再无动静。铁脊梁死死扒住断裂的船舷，看着那艘黑船越行越远，最终融进江心浓雾，只余下一个渺小却无法撼动的黑点。他张了张嘴，想喊，喉咙却像被铁钳夹住，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这时，他口袋里的加密卫星电话，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只有一行字：【魏小姐来电。】铁脊梁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三秒。然后，他抬起颤抖的手，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是魏望舒一贯清冷、却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的声音：“……说。”铁脊梁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八个字：“人……跑了。船……也跑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是杯盏碎裂的脆响，以及魏望舒一字一顿、淬着冰渣的低语：“……是他。”不是疑问。是确认。是惊怒交加的、近乎失态的确认。铁脊梁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被挂断。他呆坐在残破的快艇上，江风卷着冰冷的水珠，啪啪打在他烧伤的脸上。远处，江州主城区灯火辉煌，霓虹如血。而江心，浓雾翻涌，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刚刚睁开了它漠然、古老、不容亵渎的眼睛。同一时刻，白玉楼顶层。魏望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江心方向，手中捏着半片碎裂的紫砂盏沿，锋利的瓷刃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腕蜿蜒而下，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她身后，左镇苍缓缓放下手机，脸色铁青，翡翠扳指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吴伯庸的船队……是幌子。”左镇苍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真正运人的，是那艘船。那艘……根本不在任何登记册上的船。”魏望舒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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