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才说废砖窑、后街饭馆、老周家后头废库房这三个点。

    赵所长听得很慢,一句句都没打断。等她说完,才把手里的烟按灭。

    “这女人的话,几分真?”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

    “我觉得八成。她不是来替韩利洗的,她是来怕韩利先被人拿去垫锅。她说的话里,前头饭馆和废库房那两处,跟咱们已经知道的线能对上。她要编,也不会一上来就往实点上编。”

    赵所长点头。

    “对。会编的人,反倒不敢给太实的地儿。”

    他想了想,抬头看小刘。

    “废砖窑那边今天先别明着扑。你让两个人绕着看,看有没有新脚印、烟头、吃剩的东西。后街饭馆和废库房那头也盯一眼。别惊着人。”

    小刘点头记下。

    宋梨花这时候把自己昨晚想好的第二层也说了出来。

    “赵所长,我还想请你帮我补一张情况说明。”

    赵所长抬头看她:“怎么写?”

    宋梨花说得很清楚。

    “别替我告状。你就写,这段时间派出所连续接到和同一条供货线有关的多起情况,包括蓝车拖账、撒钉子、翻墙摸桶、挖坑埋铁丝、车队油管被割、后街摊主挨打、学校锅口被人挑事。写这些事能前后对上,不像孤立事件。”

    赵所长听完,没立刻答,反而看了她一眼。

    “你脑子是越来越清了。”

    宋梨花没接这句夸,只说:“现在不清,后头还得挨。”

    赵所长点头。

    “行,我写。”

    这张纸就比前头那些都重。

    因为它不是一户一户碰见了什么,而是站在查事这一头,明明白白说出“这些事在一条线上”。

    写完以后,赵所长自己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

    “目前已出现由威吓、堵拦发展到人身伤害的趋势。”

    宋梨花看见这一句,心里那口气更稳了。

    这句才是刀。

    从撒钉子、堵车、翻墙,到老孙头挨打,这条线到底往哪走,赵所长这边算是给县里点透了。

    从派出所出来,她没回家,直接去了村委会找支书。

    支书正在院里烧纸,烧的是前几天开会时乱记的几张碎纸条,见她来就说一句。

    “正想找你。”

    宋梨花问:“为了啥?”

    支书脸色不太好看。

    “井台边今儿一早有人说,说韩利媳妇昨晚来过你家,怕是要反水。刘大狗那边也听见风了,刚才托人带话,说想见我。”

    宋梨花心里一沉。

    “见你干啥?”

    支书哼了一声。

    “还能干啥,探口风呗。看村里这边到底知道多少。”

    宋梨花点头:“那你别一个人见他。”

    支书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了。

    “你是怕他套话?”

    “对。”宋梨花说,“也怕他回头乱说,说你答应了什么、松了什么。”

    支书一摆手。

    “我还没老糊涂。这种人现在嘴里没一句实的。”

    宋梨花把派出所那边补的那张说明给他看了一眼,又把自己的意思说了。

    “支书,你这边也得写一张。写这段时间村里和周边几条线碰上的事,不替谁站队,只写从村口堵车、鱼户门口挑话、学校锅口挑事,到后街摊主挨打,事情一步步往上走。”

    支书听完,点头更快。

    “这张我昨晚其实就想写了。”

    他进屋拿了纸笔,当场就写。

    写得比赵所长那张更直白。哪天村口堵车,哪天运输站的人来讲挂靠,哪天鱼户说有人高价收鱼拖账,哪天学校门口有假家长堵锅口,哪天后街卖煤球的被打。

    写完以后,支书没急着放下笔,又在后头补了一句。

    “村里多户群众已对相关事件产生恐慌,若再不及时处置,可能影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

    宋梨花看着这句,心里那口气又往下落了一层。

    现在这摞纸才算真正长全了。

    厂里和车队写的是“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

    学校和医院写的是“锅口没出事,但有人来挑”。

    鱼户写的是“我们家门口挨了什么”。

    派出所写的是“这些事是连着的,已经往伤人上走”。

    支书写的是“村里这口气开始乱了,不能再拖”。

    这一下,不是她一个人抱着一摞纸去县里了。

    是整个局面自己长出来了。

    支书写完,抬头看她。

    “你今天还去县里?”

    宋梨花点头。

    “去。前头递的是材料,今天递的是补强。”

    支书嗯了一声。

    “那我让老周家大舅哥跟你去一趟。不是让他去说,是让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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