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596(2/3)
正是这点点滴滴、属于“饺子”这个个体的、简单甚至有些“无聊”的羁绊与记忆,构成了他抵御这同化性悲伤的最后堤坝。他没有被拖入那永恒的悲伤之海,而是凭借着这点“不同”,强行稳住了心神,加速冲出了那片区域。
下潜的过程,成了与无处不在的、各种形式“湮灭”与“同化”对抗的马拉松。没有激烈的战斗,只有沉默的消耗、忍耐、以及无数次在死亡边缘的擦身而过。饺子的灵魂力量在持续消耗,“心印”的光芒愈发黯淡,但他下潜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那目标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混合了痛苦叹息与绝对虚无的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虽然是代表绝望的灯塔),指引着他前进。
时间感在这里彻底混乱。可能过去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饺子不再去思考时间,他只是“下沉”,朝着那最终的目标“下沉”。
不知“下沉”了多深,周围的压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墨黑的“海水”已经粘稠得如同胶体,每前进一米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就连那些庞大的“古老阴影”和“存在空洞”在这里也几乎绝迹,仿佛连它们也无法承受此处的“浓度”。这里,仿佛是这心渊之痕的“海床”,是整个世界痛苦与虚无沉淀的最终归宿。
而到了这里,饺子终于“看到”了那叹息的源头。
不,用“看到”并不准确。因为前方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可视的物体。
那是一种……“存在”的“缺失”。
在前方那极致墨黑的背景中,出现了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无法形容的“黑暗”。那不是颜色上的黑,而是概念上的“空”与“无”。它没有边界,又仿佛无处不在;它没有形状,却又似乎拥有某种难以理解的、庞大的“体积感”。它静静地“存在”在那里,却又仿佛“否定”着自身以及周围的一切存在。
无尽的、沉重的叹息,就从那片“空无”的“深处”传来。每一次叹息,都引动周围墨黑的“海水”发生一次肉眼几乎不可见、但灵魂层面却如同海啸般的剧烈震颤。伴随着叹息,还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源的力量弥漫开来——那是纯粹的“虚无”,是对“意义”、“价值”、“目的”、“希望”等一切正向概念的终极否定。仅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饺子就感到自己之前建立的所有关于“救世”、“探索”、“目标”的念头,都在动摇、淡化,变得苍白无力。
这就是“母体”。或者说,是“母体”彻底坏死、凝固、坍缩后,所形成的最终形态——一个以自身存在“证明”着“存在无意义”的、自循环的、永恒的“痛苦虚无奇点”。它是这个世界一切痛苦的源头,也是一切“终结”的归宿。
而在那片“空无”的边缘,与周围墨黑“海水”交接的、一片相对“稀薄”的过渡区域,饺子再次感知到了那三个“茧”的微弱波动。
它们还在。三个泛着银灰色微光的椭圆形“茧”,呈三角分布,悬浮在那片“空无”的边缘。它们与“母体”那恐怖的“空无”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极其纤薄、却异常坚韧的、由无数黯淡银色符文构成的透明屏障。正是这层屏障,阻挡了“母体”那纯粹的虚无力量对“茧”的直接侵蚀,也为“茧”提供了维持最低限度存在的、从“母体”凝固过程中散逸出的最后一点“秩序能量”。
但同时,“茧”也暴露在“母体”散逸出的、被屏障削弱后的痛苦叹息与虚无意蕴之中。这种暴露,恐怕也是“茧”内生灵永恒沉眠的原因之一——任何清醒的意识,直面这种层级的虚无冲击,都会瞬间崩溃。
饺子悬停在距离三个“茧”数百米外的墨黑“海水”中。这个距离,已经是他目前状态下能够靠近的极限。再往前,不仅仅是“母体”散逸力量的压力倍增,更因为那片区域的空间规则似乎都受到了“母体”的扭曲,充满了难以预测的危险。
他凝望着那三个在无尽黑暗与虚无边缘,散发着微弱、却顽强光芒的“茧”,心中一片平静的肃穆。
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这个心渊之痕的最深处,世界终末的最终现场。
接下来,该怎么办?
埃拉的记录中提到,需要“触及那点最深处的‘什么’”,才可能引发变化。那“什么”,指的是“母体”核心深处可能残存的、难以言说的“倾向”或“基底状态”。而三位领袖选择沉眠于此,可能也与此有关。
饺子看着那庞大、虚无、散发着永恒叹息的“母体”。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触及核心,就连再靠近一些都做不到。那层隔绝“茧”与“母体”的银色符文屏障,恐怕也不是他能轻易突破的。
“直接过去,不行。”饺子想。“需要……桥梁?或者……共鸣?”
他想到了自己读取那些灵辉族记录时,产生的“心灵频率共鸣”。想到了埃拉提到的,需要“不同的思维范式”。
他又看了看那三个“茧”。他们是这个世界文明最后的精华,是与“母体”有着最深连接的个体,也是被预设了“唤醒”条件的“钥匙”。
一个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