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平时都用右手?”

    “对。”

    “今天为什么不是左手?”

    年轻人愣了一下:“因为左手昨晚刻糖板刻得酸,抬不起来。”

    刘姐点头:“这就是可以记的。哪天你徒弟来问,师傅,为什么这朵牡丹的瓣总是刻不圆?你记着的这条,就是答案。”

    教室里第一次响起翻本子的声音。

    坐在最后一排的竹编老伯,用握刻刀的手握着圆珠笔,一笔一划写道:

    “冬月十七,雾大。早起手指僵,热水泡了五分钟。今天编六角孔,起头时断了三根篾。不该用新篾。新篾性子躁,冷天更躁。明天换存了三年的老篾。”

    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黑板。刘姐正在另一个学员的本子上指着什么。阳光从旧教室的窗格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

    老伯低下头,又添了一行:

    “她讲的不错。听进去了。”

    ---

    李明团队的附录方案,在标准委员会全体会议上被正式表决。

    会前,那位曾经激烈反对的专家给李明发了条消息:“我已尽力。结果未知。”

    表决过程比预想的简短。赞成十一票,反对十票,弃权三票。附录方案通过。

    通过的那一刻,会议室里没有掌声。反对者沉默,赞成者也沉默。这是一个太小的胜利——附录被标为“非强制性参考”,意味着没有任何企业必须采用它。它只是获得了“合法存在”的身份,进入标准的末页,就像一本厚重典籍末尾的几页注疏,多数人翻都不会翻到。

    但李明知道,对于那十张反对票背后的逻辑,这已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工业体系对确定性的追求,不会因为一纸附录而动摇。他接受这一点。

    走出会议室时,那位专家拍了拍他的肩。

    “接下来更难,”专家说,“附录是给你们了,但怎么让企业愿意用、工人愿意看,是你们自己的事。这东西要是放上去三年没人点开,下次修订就会被删掉。”

    李明点头。

    他想起那个手背有疤的维修工,想起师傅留下的自制工具,想起会议室里那些“不知道该不该用”的沉默。附录不是答案,只是让那个问题被允许继续问下去。

    他给团队发消息:“通过了。可以开始做案例库了。”

    ---

    赵海洋的论文被第二本期刊拒稿。

    审稿意见只有一行:“选题方向不在本刊涵盖范围。建议改投应用声学或跨学科研究类刊物。”

    “应用声学”是纯理工类期刊,“跨学科研究”是给科学哲学、科学技术与社会的。赵海洋把审稿意见截图发给高晋,附言:

    “我发现我卡在一个没人在的位置。海洋生物学家觉得这是声学问题,声学家觉得这是生物学问题,跨学科期刊觉得我们数据不够。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高晋正在改自己的论文第五稿。他停下手,回复:

    “有。社会学期刊觉得我过度依赖类比,不够实证;教育学期刊觉得我偏理论,没落课堂;管理学期刊觉得我讨论的是非正式组织,但没提绩效改进。投了一圈,退回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核心意思差不多:你不在我们这条河里。”

    赵海洋回:“那怎么办。”

    高晋想了很久,打字:

    “我最近在想,也许问题不在于‘我们在哪条河’,而在于我们非要找一条河待着。也许我们是在一个刚刚开始涌水的地方,还没形成河道。这里暂时没有适合我们的期刊、学科分类、项目资助类别。但水确实在往外冒。”

    赵海洋没回复。

    二十分钟后,他发来一张图。是他和高晋第一次见面时,高晋手画的那张海洋声学与社会网络对比草图。皱巴巴的,折痕很深,显然是从哪个文件夹底层翻出来的。

    “我把它贴办公室墙上了。”赵海洋说,“拒稿的时候看一眼。”

    高晋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又开始飘雪,细密无声。

    他打开论文第六稿,没有修改正文,只在文档页眉加了一行小字:

    “水流尚未成河,姑且标记于此。”

    ---

    “韧网”平台关于“能力微挑战”的争议,最终没有达成一致。

    主张扩大规模的一方认为,小圈子自娱自乐无助于改变“非标能力被忽视”的系统性问题,必须用流量和活跃度证明模式可行,才能争取到更多资源。主张保持克制的另一方则认为,一旦追求流量,必然导致任务设计低智化、评价标签化,最终平台将成为又一个“刷简历”的地方,失去识别真能力的初衷。

    协调员内部投票,七票对六票,谁也无法说服谁。

    僵局持续了三周。打破僵局的,不是协调员,而是一位从未在讨论群发过言的用户。

    他叫许锋,三十六岁,履历表上写着“待业”,平台档案只有三次登录记录。他应征过第一轮“社区空间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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