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定得了父亲的答复,又看了看神色有些不自在的娘亲,虽满心疑惑,却也乖乖跟着红玉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稚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锐轩望着儿子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底的戏谑与宠溺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

    这个嫡次子张守定,去年和正德表哥做了交易,定下了娃娃亲,只等着年岁一到,便要入朝尚公主。

    一想到这里,张锐轩心头便泛起几分对儿子的心疼。

    大明朝的驸马看似风光无限,是皇亲国戚,可其中的苦楚与束缚,旁人哪里知晓。

    一旦尚了公主,便要被公主府的规矩牢牢捆住,别说纳妾添房,就连平日里的言行举止,都要受着皇家规制的约束,不能随意参政,更不能有半点逾矩,一生都要围着公主转,彻底失了男子的自在与洒脱。

    张锐轩自己坐拥大后宅,知晓男子心中所求,看着眼前懵懂无知、尚且天真的小儿子,早早便被定下这样的宿命,往后要守着一个公主过一辈子,连纳妾的资格都没有,连寻常世家子弟的逍遥都求不得,张锐轩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叹气。

    生在公侯之家,看似锦衣玉食,万般尊贵,可终究逃不过皇权与规矩的束缚,连自己的姻缘、自己的日子,都不能由自己做主,这般人生,看似光鲜,实则憋屈得很。

    张锐轩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心中暗自思忖,往后能为这孩子多谋划几分,便多谋划几分,好歹让他日后的日子,能少几分束缚,多几分自在。

    身旁的汤丽瞧张锐轩神色沉郁,不由轻声问道:“好好的,怎么突然这般神色?”

    张锐轩回过神,转头看向汤丽,敛去眼底的感慨,伸手揽过汤丽,淡淡一笑,只道:“没什么,只是看着守定,想着往后的事罢了。”

    汤丽定定望着张锐轩,语气斩钉截铁,分毫不让:“张锐轩,别的事我都可以顺着你、由着你胡闹,可定儿尚公主这件事,你必须依我,半点没得商量。”

    汤丽眼神郑重,语气里满是对家族荣耀的看重:“能与皇家结亲,入朝尚公主,是多少世家子弟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是咱们陶然居、公府一门天大的荣光。

    多少人挤破头都攀不上皇家姻亲,如今皇上亲口定下娃娃亲,是瞧得起咱们张家,看重定儿的品貌出身。”

    “生在公侯世家,本就荣辱系于家族,哪能只图一己逍遥自在?

    做驸马看似规矩多些,可身份尊贵、体面无双,往后仕途前程、家族根基,都能借着皇家姻亲更上一层楼。”

    汤丽伸手挽住张锐轩的胳膊,神色认真又执拗:“我绝不能让你因一时心软,耽误了定儿的前程,更不能白白推掉这份泼天的家族荣耀。

    这件事,你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想着退婚,就按原定的礼数,稳稳当当等着孩子长大迎娶公主便是。”

    张锐轩指尖轻轻勾了勾汤丽的手腕,眉眼含着促狭的笑意:“那往后每一个晚上,你都乖乖戴上铃铛首饰,给我摇铃如何?”

    汤丽闻言耳根瞬间烧得滚烫,抬手便轻轻捶了张锐轩胸口一下,又羞又嗔:“你这人真是没个正形!刚说着儿子的前程大事,转眼就又扯到这些胡闹的事上!”

    嘴上嗔怪着,脸颊却绯红似霞,心底却半点没有真正抗拒的意思,被张锐轩这般打趣,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羞得不敢再与张锐轩对视。

    汤丽良久之后才喃喃细语道:“行,只要你愿意听,我就给你摇到天荒地老去。”

    张锐轩哈哈大笑:“什么天荒地老,都是骗人的,珍惜当下才是真的。夫人,动起来吧!为铃声喝彩!”

    就在这个时候,二门外传来消息,陛下派人传口谕,宣张锐轩入宫。

    两人正要再次温存,欲行夫妻人伦的时候,院外忽然传来管事恭敬的通传声,由远及近,不敢有半分怠慢:“大爷,宫里来人了,御前太监亲至二门外,传陛下口谕,即刻宣大爷您入宫觐见!”

    这话骤然入耳,瞬间打破屋内旖旎温情。

    张锐轩脸上的戏谑笑意一敛,神色瞬间沉静下来,立马收敛了周身散漫慵懒的气息。

    汤丽也连忙从张锐轩怀中直起身,慌忙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

    “不准你向陛下悔昏,锐轩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汤丽再次提醒道。

    张锐轩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衫,神色沉稳从容,抬手轻轻拍了拍汤丽的翘臀:“知道了,知道了,儿子尚公主感觉比你自己封一品诰命都高兴。”

    说罢,张锐轩不再耽搁,迈步便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别摘了,等我回来。”

    汤丽被张锐轩这话臊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地瞪了一眼,双手慌乱地拢了拢衣襟,压低声音嗔怪着催促:“快走快走,宫里传召还磨磨蹭蹭的!

    天天就想着这些裤裆里的荒唐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可是寿宁公府的世子,是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怎的整日里这般没个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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