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峰说到此处,猛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泪水混着悲愤滚滚而下,声音嘶哑如泣血:

    “家父含冤而死,我身为孝子,非但不能为父报仇,反倒被他逼得远离京师,连家父的坟茔都不能时时祭扫!

    他霸占我妻子,毁我前程,逼死我父,桩桩件件,皆是不共戴天之仇!”

    “我在那偏远小县,名为教谕,实则被他派人暗中监视,日日受尽苦楚,寒窗苦读多年的仕途,彻底被他毁于一旦!

    若不是我咬牙苦撑,连续两年考评优等,寻了机会进京,这辈子都只能老死在那蛮荒之地,永无昭雪之日!”

    “那张锐轩仗着陛下庇佑,权势滔天,横行无忌,视礼法纲常为无物,视我等小臣性命如草芥,这般奸佞小人,若不早日惩治,必成朝堂大患啊!

    还求世伯看在与家父多年交情的份上,为我李家,为我这个苦命人,做主申冤啊!”

    李晓峰伏在地上,双肩剧烈颤抖,哭得肝肠寸断,将自己塑造成受尽欺压、走投无路的忠良之后,字字句句都往张锐轩身上泼着脏水。

    谢禀中端坐堂上,看着李晓峰痛哭流涕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冷冽,其实谢禀中对于李晓峰不顾面皮的攀附权贵也是有所耳闻。

    毕竟谢禀中的女儿谢玉也在天津和张锐轩有些不清不楚。

    谢禀中端坐堂上,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椅扶手,垂眸看着伏在地上痛哭不止的李晓峰,沉默思忖了片刻。

    谢禀中心中早如明镜,李晓峰这番话半真半假,满是颠倒黑白的说辞,所谓的冤屈,不过是攀附不成反生恨意的报复,可是自己要的本就是这枚棋子,而非真相。

    片刻后,谢禀中缓缓抬眼,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声,语气沉肃,带着几分律法上的公允,缓缓开口:“贤侄,你先起来。”

    待李晓峰抽噎着起身,谢禀中才继续说道:“你的遭遇,世伯听了既愤慨又痛心,可你也是熟读本朝律法、深谙官场规矩的人,你方才所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打压仕途,全都是你一人之言,无凭无据。”

    “空口白话,即便是递到都察院、通政司,交到陛下面前,也上不了台面、入不了朝堂,非但告不倒张锐轩,反倒会被他反咬一口,落个诬告权贵、构陷勋贵的罪名,到时候非但仇报不了,你自身都难保,世伯我也无从帮你。”

    谢禀中目光沉沉地看向李晓峰,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提点,又藏着不容错辨的要求:“你想要世伯为你做主,想要扳倒张锐轩,就必须拿出实质的证据。

    或是能作证的人证,哪怕是一丝一毫能坐实他罪名的物件,世伯才能拿着这样东西,在朝堂上发声,为你申冤,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说罢,谢禀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只等着李晓峰去寻那所谓的“证据”,哪怕是编造、搜罗来的,只要能用来搅动局势,便遂了心意。

    李晓峰垂首立在原地,面上依旧挂着悲戚隐忍的神色,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抹阴狠冷光。

    暗暗在心中盘算:陈美娟这个贱人,本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发妻,生是我李家的人,死是我李家的鬼。

    不过是一时贪慕权贵、不守妇道,才被张锐轩蛊惑霸占,说到底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破鞋。

    如今我不计前嫌,尚且愿意容她、接纳她,她便该安分守己,感念我的宽宏,难不成还敢一心向着张锐轩那狗贼,反过来与我作对?

    女人终究目光短浅,最看重名分体面。

    只要我悄悄去往天津找到她,稍稍放软身段,许以甜言蜜语,再郑重许诺,待我日后翻身得志,便为她求一纸诰命,让她做正经命妇,风光荣耀一世。

    这般天大的好处摆在眼前,不过是我勾勾手、说几句软话的事,定然会心生动摇,乖乖舍弃张锐轩,重回我身边。

    到那时,有陈美娟这个人证在手,再添上些许捏造的佐证,何愁拿不出扳倒张锐轩的凭据?

    念头落定,李晓峰眼底的阴翳尽数敛去,重新换上一副凄苦无助的神情,抬头望向谢禀中,躬身沉声应道:“世伯教诲,晚辈谨记在心。”

    李晓峰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阴狠被死死压在深处,只留一副凄楚隐忍的神色,继续顺着谢禀中的话头往下说,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笃定:

    “世伯说得是,晚辈确实疏忽了。那张锐轩把美娟藏在天津卫,严密看管,定是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 可他再怎么遮掩,也总有疏漏之处。

    只要小侄我悄悄去往天津,细细查访,从下人口中、从他府邸的动静里,总能寻到些蛛丝马迹,或是拿到他强占美娟、打压我的文书凭证,到时候……”

    李晓峰话未说完,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的光,心里清楚,所谓的“查访”,不过是去天津找陈美娟。只要人能到手,不怕她不低头。

    谢禀中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眸子里掠过一丝了然。

    谢禀中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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