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用?

    你敢用,我就有理由将势力伸进辽东。你不敢用,天下人会看见,大明宁可亡国,也不要“蛮夷”相助。

    无论哪种结果,羽柴赖陆都是赢家。

    “柳生。”赖陆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

    “在。”

    “你去见林丹汗,”赖陆看着他,紫水晶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除了传话送印,还要问他一句话。”

    “请主君明示。”

    “你就问——”赖陆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慈悲的弧度,“‘可汗以为,是黄金家族这面大纛下凑齐的十万乌合之众有用,还是你麾下那八千誓死相随的察哈尔本部铁骑有用?’”

    柳生一怔。

    “他若答,十万乌合亦能卷动草原风云,”赖陆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你便告诉他,我会继续助他收拢部众,西进广宁。他若答,八千铁骑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他顿了顿,缓缓摇头。

    “那你便回来。此人,不必再见。”

    柳生心头如被冰水浇透,彻骨生寒。

    他懂了。

    答前者的人,还活在“人多势众”的幻梦里,还会为了虚名去拼命聚拢那些首鼠两端的部众,去碰熊廷弼那块铁板,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答后者的人,或许已看清现实,知道什么才是根本。这样的人,会开始收缩,会开始保存实力,会开始……思考退路。

    赖陆要的,是前者。

    他要的,就是一个至死都相信“人多就能赢”的赌徒。一个会为了虚幻的“蒙古大汗”名头,带着最后一点本钱,冲向明军最坚固堡垒的疯子。

    “主君,”柳生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若林丹汗真去攻广宁,一个月内毫无战果,反而损兵折将……那我们后续的粮草,当真断绝?”

    赖陆轻轻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满庭樱花都颤了颤。

    “柳生,”他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在春日的阳光下,清澈得近乎残忍,“你在南方那些岛上,可见过土人养狗打猎?”

    柳生一愣,点头:“见过。”

    “好猎犬,要喂肉,要梳毛,要让它知道,听话就有赏。”赖陆缓缓道,“可若是瘸了腿、瞎了眼、连兔子都追不上的老狗呢?”

    他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所有情绪。

    “我不会让它饿死。我会给它一口剩饭,让它趴在门口,看门。若连门都看不好——”

    他顿了顿,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天元。

    “那就剥了皮,做褥子。肉,喂新狗。”

    柳生深深吸了口气,俯首:“臣……明白了。”

    “去吧。”赖陆挥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仿佛刚才那一系列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指令,不过是午后小憩时几句闲谈。

    柳生起身,行礼,退出寝殿。

    走到廊下时,长谷川英信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主君的话,你都听懂了?”长谷川低声问。

    “懂了。”柳生声音沙哑,“又好像没懂。”

    “哪句没懂?”

    “他说……”柳生停下脚步,望向庭院深处,那里隐约可见昌德宫金色的屋顶,“他不会让林丹汗饿死。可他又说,没用的老狗,要剥皮做褥子。”

    长谷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柳生殿,你在海上漂了十八年,可曾见过养信天翁的水手?”

    柳生摇头。

    “信天翁能飞千里,能预知风暴,是海上的神鸟。”长谷川缓缓道,“水手捉到信天翁,不会杀它,会养在笼子里。好生喂着,供着。为什么?因为只要信天翁还在笼子里叫,其他海鸟就会聚过来,以为这里有食,有伴。”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林丹汗就是那只信天翁。只要他还在草原上扑腾,那些蒙古台吉就会以为,蒙古大汗还在,黄金家族还有希望,还会聚到他旗下。至于他扑腾得好看不好看,能不能抓到鱼——”

    长谷川望向庭中纷飞的樱花,轻轻吐出后半句:

    “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扑腾。”

    柳生浑身一震。

    他忽然想起在瓜达尔卡纳尔,那些土人酋长。西班牙人来了,给酋长十字架,给酋长葡萄酒,给酋长绣金的袍子。酋长穿上袍子,戴上十字架,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接受族人的跪拜。而西班牙人站在酋长身后,手握火枪,微笑。

    酋长以为自己是王。

    西班牙人知道,他只是一面旗帜,一个符号,一只……养在笼子里的信天翁。

    不。

    柳生看着长谷川,忽然明白了。

    在赖陆眼中,这天下所有人——万历、太子、林丹汗、努尔哈赤、福王、晋商,甚至朝鲜王李珲——都是“账号”。

    有的账号粉丝多但变现难(万历、太子),有的账号有情怀但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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