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敌军指挥系统进行的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打击。其造成的混乱和士气打击,远大于杀死几十个普通足轻。

    忠胜深吸了一口带着腥膻和黄土味的空气,缓缓吐出。他心中的震惊已化为实质性的好奇。阵型是骨架,个人的武艺是血肉。他想看看这些“肉食者”的成色。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一名始终沉默的骑马武士说道:“平三,你去。试试他们的枪。”

    名为平三的武士约莫三十岁,面容冷峻,是忠胜的旗本之一,实战经验丰富。他沉默地翻身下马,解下自己的打刀和胁差放在一旁,从武器架上取了一柄练习用的木太刀(木刀),走到了场中。他用行动表明,这是试合(比试),非生死相搏,但谁都明白,这是中务大辅的考核,意义非凡。

    “陆,”忠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出三人。”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跳,但立刻沉静下来。他知道,这是机会,也是审判。 “佐助!柴田!平八郎!出列!”

    三名少年应声出列,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专注。他们呈一个极小的三角阵型站定,枪尖低垂,目光锁定在平三的胸腹之间,而非他手中的木刀。

    平三低喝一声,双手持木刀,迈着沉稳的步伐逼近。他的气势沉凝,是标准的剑术起手式,带着久经沙场的压迫感。

    然而,就在他进入三间(约5.4米)距离的瞬间,三名少年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预兆。左侧的柴田猛地踏前半步,竹枪如毒蛇出洞,直刺平三的膝盖!这一枪又快又低,逼得平三不得不后撤或格挡。他选择了格挡,木刀下劈。

    但就在他动作做出的瞬间,右侧的平八郎几乎同时发动,竹枪刺向他的肋下!平三只得拧身,用刀柄格开这第二枪。

    而真正的杀招,来自正中的佐助。他根本没有理会平三的格挡动作,在同伴吸引注意力的刹那,他的竹枪从一个极低的角度猛然向上撩起,目标是平三因格挡动作而露出的腋下空档!

    “啪!”

    一声清脆的击打声。竹枪的枪头精准地点在胴甲与袖甲的皮带扣(皮带松垮处),木枪包布留墨点。若是真枪,这一下就已经结束。

    足轻打掉穿着当世具足的旗本?太离谱了吧!平三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整个过程不过一两次呼吸的时间。他甚至没能挥出一记有效的攻击,就被三个无名足轻联手“击杀”了。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可怕,攻击如水银泻地,无缝衔接,专门针对人体和甲胄的弱点。

    整个练兵场鸦雀无声。所有旁观的福岛家的足轻和武士都目瞪口呆。

    本多忠胜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他不是在看一场比试,他是在看一种全新的军法!

    这些少年单个拎出来,目前的枪术或许比不上经验丰富的武士。但他们三人一体,通过精妙的配合和针对性的打击,却能在电光火石间解决掉一个远超他们个体实力的对手。

    效率。 这是忠胜脑海中唯一的词。极致的、冷酷的杀戮效率。

    他缓缓抬起手,止住了似乎还想再试的平三。 “够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陆沉,这一次,里面不再只是好奇和欣赏,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凝重。

    “福岛虎千代,”忠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第一次正式叫出了他的名字,“你练的不是枪阵,是‘狩り’(狩猎)之法。”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语句,最终说道: “左卫门大夫(正则)可知此事?”

    陆沉默然,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忠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他调转马头,在离去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陆沉和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会津国不服号令已久,大乱在即,好生操练。你这‘狩り’的牙,莫要锈了。”

    马蹄声再次响起,本多忠胜的身影消失在渐散的雾气中。

    练兵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被骤然爆发的、粗重的喘息声打破。那三名少年直到此刻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汗水瞬间湿透衣背。

    而陆沉,紧紧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痕。

    他知道,他和他那带着肉食腥膻气的“饿鬼”们,已经在这位东军巨头的心里,投下了一颗足以改变天平的、沉重无比的砝码。

    关原的风,似乎因为这场清晨的巡视,而吹得更加凛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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