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巅,云海浩渺。

    这里是凡人眼中的天界,终年积雪不化,稀薄的空气中流淌着纯净的先天灵气。

    在那悬于绝壁之上的观星台中,几位身穿太上道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由星光凝聚而成的九州山河盘。

    只是今日,这几位平日里俯瞰众生如蝼蚁的长老,脸色都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绝天地通大阵已经运转了七日。”

    坐在首位的天刑长老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瞳孔中仿佛有雷霆生灭,“按理说,断了水脉与云气,京城所在的关中之地此刻应当是怨气冲天,国运衰败如风中残烛,可你们看……”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星盘中央。

    那里代表着大周国运的赤色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浇了一瓢热油,烧得噼啪作响。

    更诡异的是,在那赤红的火焰根部,竟然生出了一缕缕幽蓝色的光泽,正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深处汲取着生机。

    “他们……打穿了大地。”

    另一位长老声音干涩,“凡人竟然用那种喷着黑烟的铁架子,像蚊子吸血一样,强行从几百丈深的地底抽出了地脉尸水,这叶玄,手里掌握着某种我们完全看不懂的道。”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观星台。

    如果是以前,他们早就一道雷法劈下去了。

    但自从灵虚子在午门被当众物理超度,连尸首都找不到完整的之后,这帮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都学会了什么是“审时度势”。

    那从天而降的黑色流星,那在东海煮沸大海的生石灰,让他们意识到,大周已经掌握了某种恐怖力量。

    “硬攻不行,那是玉石俱焚;封锁也不行,他们能钻地。”天刑长老站起身,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语气森然,“我们成了瞎子,我们对叶玄手中的格物一无所知,而他却对我们的软肋了如指掌。”

    “传玄机子。”

    片刻后,一名身穿素衣、背负长剑的年轻男子踏云而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清冷,并没有寻常修仙者的那种倨傲,反而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和极其冷静的精明。

    他是昆仑宗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天才,并非因为修为最高,而是因为他精通阵法演算,是宗门内公认的算力第一人。

    “弟子玄机子,拜见师尊。”

    天刑长老看着这个得意的弟子,语气罕见地缓和了一些:“玄机子,我要你下山,去京城。”

    玄机子微微抬头:“师尊是要弟子去刺杀叶玄?恕弟子直言,灵虚子师叔尚且陨落,弟子去了,恐怕也近不了那‘铁甲犀牛’的身。”

    “不,不是去杀人。”

    天刑长老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我要你去……做贼。”

    “做贼?”

    “叶玄能造出那种无视灵气护盾的火器,能造出日行千里的铁车,定有图纸,定有心法,定有专门传授此道的秘籍。”

    天刑长老指着京城的方向:“我要你自封修为,混入大周的核心,把这些名为格物的妖术全部偷回来!凡人用那拙劣的钢铁都能造出的东西,我们修仙者有了灵气加持,有了神念微操,定能造得比他们更强,更狠!”

    这是一场修仙界的洋务运动,是被大炮轰醒后的痛苦觉醒。

    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深深一拜:“弟子,领命。”

    三日后,大周京城。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破旧书箱的落魄书生,混在逃难的人群中,缓缓走进了那扇刚刚被修补好的城门。

    他叫贾玄,这是玄机子给自己起的新名字。

    在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这位在昆仑山上修道二十载的天才,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碎了三观。

    他本以为会看到饿殍遍野,会看到百姓跪地祈雨的惨状。

    可他看到的,是一座正在咆哮的钢铁都市。

    虽然天空依旧被那层暗紫色的屏障笼罩,显得压抑昏黄,但地面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巨大的广场上,那种高达十丈的钢铁井架正在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巨大的飞轮轰隆隆作响,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一股清冽的地下水喷涌而出。

    数不清的百姓推着独轮车,排着整齐的长队去接水。

    他们虽然面黄肌瘦,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听说了吗?西城那边又开了一个化肥厂,说是招工呢!只要有力气,一天给三斤粮票!”

    “真的?那我不排队领粥了,我这就去!”

    玄机子走在街头,那种刺鼻的煤烟味让他这个习惯了灵气的肺部极其不适,但他却强忍着恶心,贪婪地观察着这一切。

    在一个街角的破庙前,他看到一个断了腿的老农,正费力地爬上台阶。

    玄机子本以为他是要去拜神祈福。

    谁知那老农爬上去,对着那尊已经布满灰尘的土地公神像狠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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