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是从第一片雪花开始的。

    京城的清晨,寒意料峭。

    数家旧盐铺的老板,一反常态地亲自站在门口吆喝,伙计们将手写的“降价”木牌,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然而,街上的行人只是匆匆一瞥,便毫无停留地,径直走向街尾那条几乎望不到头的长龙——“四海盐铺”的队伍。

    一辆满载着泛黄粗盐的马车,艰难地穿行在拥挤的街道上,车夫的脸上满是愁容。

    这一车盐,本应在三天前就送达城南的分销商手中,但对方却以“完全卖不出去”为由,直接拒收。

    豪华的茶楼内,往日里高谈阔论的二级,三级盐商们,此刻却坐立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过去引以为傲的“渠道为王”,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压垮自己的“库存为亡”。

    那层层加价的销售体系,在“产地直销”的四海盐铺面前,脆弱无比。

    “怎么会卖得这么快?”

    “他们的盐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不要钱吗?”

    疑问与焦虑,在旧盐商的圈子里迅速蔓延。

    而百姓们的街谈巷议,则简单而直接:

    “有了雪白干净的雪花盐,谁还吃那又苦又涩的烂盐巴?”

    “太子爷真是活菩萨,这才是咱们老百姓的好盐!”

    当太阳升至中天,“四海盐铺”今日的存货再次售罄,伙计们满怀歉意地挂出了“明日请早”的牌子。

    而对面旧盐铺的伙-计,正无聊地打着哈欠,门口那块降价的木牌上,悠闲地落了一只苍蝇。

    旧盐铁体系的雪崩,已然开始。

    世家门阀密会的暖阁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降价!”琅琊王氏的家主猛地一拍桌子,双目赤红,状若疯狂,“都给我降!他卖三十文,我们就卖二十五文!亏本也要把他给我拖死!比家底,他一个无根无基的毛头小子,拿什么跟我们斗!”

    一场惨烈的价格战,就此拉开序幕。

    旧盐铺挂出了“挥泪大甩卖,二十五文一斤”的牌子。

    消息传出不到半个时辰,四海盐铺立刻挂出新价:“感恩回馈,二十文一斤!”

    旧盐铺咬碎了牙,降到十五文。

    四海盐铺云淡风轻地跟进到十二文。

    几个回合下来,旧盐铺的价格已经血亏到了“十文一斤”,而四海盐铺依然能轻松跟进,甚至还游刃有余地推出了“买十斤送一斤”的疯狂活动。

    旧门阀的每一次重拳出击,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仅没能伤到对手,反而让自己内伤吐血。

    价格战不见成效,舆论战随之而起。

    各大茶楼书场,一些被重金收买的说书先生,开始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太子夺民利,盐商血泪史》的新段子。

    然而,故事还没讲到一半,台下便有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猛地站起,将一把雪白的盐粒“哗”地一下撒在桌上,大声反驳:“我呸!太子爷让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吃上了神仙盐,断了你们这些黑心商人的财路,这就叫‘夺民利’?”

    “就是!以前你们卖的烂盐巴,比石头还贵!”

    百姓们纷纷附和,群情激愤之下,那说书先生被骂得狗血淋头,抱头鼠窜,狼狈退场。

    人群中,几个不起眼的汉子相视一笑,深藏功与名。

    他们,是钱万里早已安排好的“民间舆论引导员”。

    价格,舆论,两战皆溃。

    世家门阀们使出了他们最后的,也是他们最擅长的手段——政治施压。

    拂晓,天还未亮。

    以庆国公,王氏家主为首的十几名世家重臣,竟齐齐身穿孝服一般的素白朝服,集体跪在了皇宫门前。

    一个个老泪纵横,声嘶力竭,声称要“为天下盐商请命”,“死谏太子乱政”。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肃杀。

    庆国公等人跪伏于殿中,声泪俱下地哭诉着太子如何“垄断经营,逼死忠良”,如何“不计成本,动摇国本”,巧妙地将一场商业竞争,上升到了足以倾覆社稷的政治高度。

    叶玄入场了。

    他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平静地对着身后的苏越,轻轻点了点头。

    在满朝文武惊愕的目光中,苏越指挥几名太监,抬上来一块近两米高的黑漆木板。

    他手持一根特制的白色石灰棒,开始在木板上,书写和画图。

    这闻所未闻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苏越首先在木板的左侧,画出了一个清晰的流程图。

    “盐场 -> 一级总商 -> 二级分商 -> 各地店铺 -> 百姓”

    每经过一个环节,苏越就用红色的石灰棒,在旁边标注上“加价三成”,“运费损耗”,“仓储费用”,“打点费用”等字样。

    一连串的叠加下来,最终呈现在百官面前的,是一个高得吓人,也黑得触目惊心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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