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东校场。

    五万新兵站在黄土地上,排成方阵。

    前三天的日子不难过。领军服、编伍、分帐篷、背军规。比家里种地轻松。有几个从江南来的小伙子还嘀咕,说这当兵的伙食比家里好,每顿能吃饱,白干饭管够。

    第四天,这帮人的笑脸就收起来了。

    天没亮就被号角踹醒。穿衣、集合、列队,限时一百息。超时的整个伍罚跑校场十圈。十圈跑完天刚蒙蒙亮,接着就是扎马步,一扎半个时辰。膝盖打颤的、脚底抽筋的、直接栽倒在地上的,教头的鞭子抽过来不看人,抽到谁谁倒霉。

    这还是热身。

    第七天清早,五万人照常集合。

    今天的集合地点不在往常的操练场。教头把人带到校场最东边,一片从来没开放过的空地。

    空地上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道两米高的木墙,光溜溜的,没有台阶,没有抓手,只在墙面底部钉了两根短木桩。

    木墙后面是一排半人高的木桩,间距不到三尺,歪歪扭扭插了三十根,从这头排到那头。

    木桩过了是一条壕沟。壕沟上方拉着麻绳网,网眼只够一个人趴着爬过去,离地不到两尺。壕沟底下不是土,是水。浑黄的泥水,看不见底。

    壕沟后面是四根平衡木,架在三尺高的木架上。平衡木宽不到一掌,长四丈。

    平衡木之后是一个坑。坑边插着一根竹竿,竹竿顶头绑了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搭在坑对面的横杆上。坑有多宽?目测一丈。

    竹竿过了是最后一段,五十步的冲刺跑道。跑道两侧用石灰画了白线,尽头立着一根木桩。

    从起点到终点,这些东西首尾相连,拐了三个弯。整条路拉直了,大约四百步。

    五万人看着这堆玩意儿,鸦雀无声。

    有人小声嘀咕:“这什么东西?刑场?”

    旁边的人踹了他一脚。“闭嘴。”

    校场边缘,一匹黑马停着。马背上的人翻身下来,铠甲没穿,一身素色武服,腰间扎着牛皮带,脚上蹬的是磨平了底纹的旧军靴。

    戚继光。

    五万人的目光全刷过去了。这位兵部尚书的名字,每个新兵进营第一天就听说了。教头们提起他的时候,语气跟提阎王差不多。

    戚继光走到那排东西的起点前面,扫了一眼队伍。

    “都看见了?”

    五万人没吭声。

    “这东西叫四百步障碍。”戚继光的声音不大,但校场上风小,每个字都送得出去。“不是本帅想出来的。是陛下亲手画的图纸,鲁班的工匠连夜造的。”

    人群里有人交头接耳。皇帝画的?皇帝不是坐在宫里批折子吗?怎么还管这个?

    “过两天,各营都会修一套。从今往后,这玩意儿就是你们的命。”戚继光用脚踢了一下起跑线前面的石灰白线。“早上练一遍,下午练一遍。练到什么时候算过关?”

    他回头招了一下手。

    一个亲兵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截线香和一个铁插座。香不长,比筷子细,比筷子短一截。亲兵把铁插座戳在地上,线香插好,却没点。

    戚继光指了指那截香。

    “这一截香,从头烧到尾,五分钟。”

    五分钟。新兵们不熟悉这个说法。有人在心里换算,大概是煮一碗面条的工夫。

    “谁能在这截香烧完之前跑完全程,什长。”

    什长。管十个人的头儿。

    放在军中不算大。但对一个进营七天的新兵来说,什长意味着多领三成饷银,吃饭时能多打一份肉菜,分帐篷时睡靠门口通风的位子。

    人群开始骚动。五万颗脑袋里同时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跑一趟就能当什长?

    戚继光看着底下那帮蠢蠢欲动的脸,嘴角没什么变化。

    “别急。先看本帅跑一遍。”

    他把外面的武服袍摆撩起来掖进腰带,紧了紧靴带,走到起跑线后面。

    亲兵点燃了线香。

    烟丝从香头冒出来,笔直地往上升。

    戚继光起跑。

    没有多余动作。三步加速,第四步已经到了两米高的木墙前面。左脚踩短木桩借力,右脚蹬上墙面,双手扒住墙顶的边缘,整个人像只猫一样翻了上去。从墙顶往下跳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力,落地即跑,一步没停。

    木桩阵。三十根歪扭的木桩之间,戚继光的身体左右闪转,脚步碎而快,肩膀侧着从最窄的缝隙里挤过去。没有一根桩子被碰到。

    壕沟。麻绳网离地两尺,成年人只能趴着走。戚继光整个人压平在泥水面上方,手肘和膝盖交替往前蹬,速度比正常人小跑还快。绳网在他背上刮出摩擦声,但没挂住。爬出壕沟的时候,武服前襟全湿了。

    平衡木。不到一掌宽。戚继光上去之后没犹豫,脚尖踩着木面小步快走,四丈的长度眨眼过完。

    竹竿荡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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