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点醒梦中人。

    白诚站在海棠树下,浑身僵住,久久不语。

    他终于明白,父皇临终之前,看着自己的眼神,为何没有期许,没有叮嘱,只有一片释然。

    那是看透一切后的放心,是明知儿子有私心、有谋略,却依旧笃定他能守护好江山的释然。

    自己穷尽心思,步步为营,自以为在权谋漩涡中掌控一切,却不知,自己始终都在父皇的目光之下,被父皇包容,被父皇托付。

    原来,帝王父子之间,从不是他以为的猜忌与防备,而是一场不动声色、厚重如山的成全。

    他苦笑一声,笑声中满是释然,也满是苦涩。自以为隐藏至深的秘密,早已被父皇洞悉;自以为来之不易的皇位,本就是父皇刻意托付。

    这么多年,他心中对父皇的敬畏,对皇权的不安,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他看着眼前淡然伫立的了尘师太,对着她微微颔首,这一礼,是谢她守住先帝秘事,是谢她点明迷津,更是谢她成全了自己心中最后的释然。

    “朕知道了,此后,静安寺依旧清净,无人敢来惊扰。你安心礼佛,过往旧事,自此尘封。”白诚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帝王的笃定。

    了尘师太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轻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陛下圣明,愿大周江山永固,百姓安康。”

    白诚辞别了尘师太,缓步走出静安寺山门,山风卷着海棠花瓣落在他肩头,他抬手拂去,指尖还残留着御案上旧奏折的粗糙触感。

    亲卫早已备好素色马车,他躬身落座,车帘放下的瞬间,脸上所有释然尽数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沉冷。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一路朝着皇宫行去,窗外的市井喧嚣渐渐入耳,那些尚未平息的流言,如同藏在暗处的毒刺,稍不留意便会戳破朝堂安稳。

    白诚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反复回想奏折上的每一个字,回想了尘师太点明的“上奏之人”,所有线索拧成一团,直指那个消失十余年的名字。

    他叫刘远。

    马车驶入皇宫,直抵长生殿偏门。白诚下车后步履匆匆,未曾有半分停留。

    殿内内侍早已备好热茶,水汽氤氲在殿中,却暖不了殿内凝滞的气氛。

    他径直坐在御座之上,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传大理寺卿周临。”

    不过半柱香功夫,周临脚步急促地踏入殿内,朝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从宫外巡查赶回。

    他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参见陛下。”

    “起身。”白诚抬眸,目光锐利如刀。

    “朕命你查奏折上奏之人,即刻去办。此人是前朝大理寺少卿刘远,朕要你在最短时间内,寻到此人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得打草惊蛇。”

    周临心中一凛,连忙应下:“臣遵旨。”

    他上前一步,从白诚手中接过那封被妥善收好的旧奏折,指尖抚过封面泛黄的粗麻纸。

    他不敢多耽搁,行礼后退下,转身便调集大理寺全部暗卫,循着当年的旧档展开彻查。

    白诚独坐在长生殿中,抬手揉着眉心。刘远这个名字,他并非毫无印象。

    当年先帝在位,前太子一案震动朝野,前任大理寺少卿张怀安因诬陷太子、构陷朝臣,罪证确凿后被太祖下旨处死,一时间大理寺群龙无首,时任少卿的刘远临危受命,接手彻查太子谋逆一案。

    刘远此人办案向来严谨,心思缜密,半年时间便理清了太子案的所有脉络,查清了前太子结党营私、意图逼宫的全部罪证,呈给太祖后,朝堂上下都以为他会凭此功连升三级,成为新任大理寺卿。

    可怪事就此发生,太祖看完卷宗后,既没有下旨嘉奖,也没有提及任何责罚,不过月余,刘远便递交了辞呈,从此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在朝堂上出现过一般。

    一个查清惊天大案的官员,既无封赏也无罪责,反而离奇失踪,这其中的蹊跷,白诚当年并非没有察觉,只是那时他潜心蛰伏,不愿牵扯过多朝堂纷争,便将此事压在了心底。

    如今想来,刘远的消失,绝非辞官归隐那么简单,定是知晓了太多秘辛,被人暗中安排,又或是刻意藏匿,伺机而动。

    此后半月,周临率领大理寺众人日夜不休,翻遍了京城及周边所有州县的户籍旧档,追查刘远当年的行踪轨迹,从他辞官后的居所,到他的亲友故交,一一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期间数次传来似是而非的消息,却都在查证后落空,周临不敢有丝毫懈怠,亲自带队追查,终于在第十六日,锁定了目标。

    这日清晨,周临一身风尘,手持密折,再次踏入长生殿。

    殿内烛火彻夜未熄,白诚正看着边关送来的军报,面色凝重。

    周临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密折,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却依旧恭敬:“陛下,臣幸不辱命,刘远已经找到。”

    白诚放下手中军报,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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