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韧的目光在父母苍老的容颜上缓缓掠过,像是要将这一刻的影像,深深地烙印在神魂深处,

    “你们……保重身体,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别累着。”

    这些话,他说得有些笨拙,与神祇的身份格格不入,却是一个儿子最本能的叮咛。

    “知道了,你也……自己当心。”&nbp;王翠兰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连忙低下头,用围裙角擦了擦眼睛。

    张军只是点了点头,喉咙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去吧。”

    张韧又看向思甜。

    思甜对他露出一个温柔而理解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无声地说“放心。”

    没有再多的言语。

    张韧最后深深看了这个小院一眼——石桌、躺椅、母亲择菜的小马扎、父亲常坐的位置、

    厨房透出的暖光、思甜倚门而立的身影,以及父母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而固执地站着的轮廓。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院门走去。

    步伐依旧平稳,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神力波动的迹象,

    就像一个最寻常的、晚饭后出门散步的邻家青年,双手插在兜里,慢慢走进了门外沉沉的夜色中。

    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脚步声也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虫子在角落不知疲倦地鸣叫。

    王翠兰站在原地,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思甜走过来,轻轻揽住母亲的肩膀,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妈,哥走了,外面凉,进屋吧。”&nbp;思甜轻声说。

    王翠兰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抬手抹了抹眼角,低低地“嗯”了一声,任由女儿扶着,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被夜色填满的院门口。

    张军依旧拄着拐杖站在那里,望着儿子离开的方向,又像是透过那方向,望着更遥远、更不可知的所在。

    夜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深沉的孤寂。

    “爸?”&nbp;思甜扶着母亲走到门口,回头轻声唤道。

    张军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屋里,脚步有些沉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八仙桌旁惯常坐的位置,慢慢坐下,

    目光落在桌上那杯张韧喝过的、已经空了的玻璃杯上,许久,伸出手,将那杯子拿过来,握在手里。

    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未散尽的体温。

    思甜安顿好母亲坐下,又去给父亲倒了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然后,她默默地收拾着院子,将石桌上的杯盘端回厨房,将小马扎和躺椅摆好。

    她的动作轻柔而安静,仿佛怕打破这份沉静。

    夜色完全降临,小院的灯亮着,像是无尽黑暗中的一座孤岛,温暖,却也有些寂寥。

    远处,润德灵境的方向,一如既往地被凡人不可见的灵光笼罩着,静谧而神秘。

    那里,是神祇的殿堂,是秩序的枢纽,是张韧的“神国”。

    而这里,这方小小的、充满烟火气与衰老痕迹的院落,

    是他身为“人子”最后的锚点,是他漫长神生中,一处无法割舍、却也注定渐行渐远的温柔乡。

    张韧的身影早已融入夜色,回到那高踞云端的灵境宝座之上,或许正以神念巡游四方,监察阴阳。

    他的目光可以穿透幽冥,遍观大千,但总有一缕,

    会不时地、悄然地,落回这富强新村一号小院,落在那两位日渐衰老、在平凡岁月里默默守望的老人身上。

    人间炊烟袅袅,神道寂寂无声。

    这顿寻常又不寻常的晚饭,这次短暂而沉默的相聚,

    如同投入时间长河中的一粒小石子,激起的涟漪终将散去,

    但那份沉在河底的牵绊,却会在神祇永恒的生命中,化作一颗温润而微痛的珍珠,时时提醒着他,来处与归途。

    两年后!

    两年光阴,在凡人看来或许不短,足以发生许多事,

    但对于早已预见结局的张韧而言,这七百多个日夜,更像是一场漫长而温柔的倒数。

    他归家的次数确实多了,但每次都只是静静地坐一会儿,

    听母亲絮叨些村里邻舍的琐事,陪父亲在沉默中喝半盏茶,看思甜在厨房与院落间忙碌的身影。

    他极少过夜,总是在暮色最深时起身离去,留下满室灯火和父母眼中那努力掩藏却依旧清晰的不舍。

    神道漫漫,懂得越多,那份源自洞悉与无奈的寂寞便越深。

    以大罗金仙巅峰之境,张韧早已窥见万物运行、生死轮回的诸多本质。

    世人羡慕神祇长生久视,神通广大,可唯有身在其位,方知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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