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我家”在车子停下之前,虞娓娓指着窗外路口的一家临街三层建筑的门脸,“那就是我爸爸经营的超市。”“旁边的那个店面已经被我买下来了!”柳芭得意的炫耀道,“以虞爸爸的名义买...风沙在坦克履带卷起的烟尘里翻涌,像一锅煮沸的灰褐色浓粥。柳芭松开操纵杆时手心全是汗,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但嘴角却高高扬起,几乎要咧到耳根。她扭过头,防护面罩后的睫毛扑闪着,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亢奋:“虞车长!刚才那发炮弹——是不是把石头打成粉了?!”虞娓娓没应声,只将左手搭在炮塔舱盖边缘,右手稳稳按在车长观瞄镜上。她目光未离瞄准镜,镜筒内十字线正缓缓压向跪伏在沙地上的七个人影——不是全部,是第七个。那人跪姿标准得近乎僵硬,膝盖陷进沙里半寸深,后颈肌肉绷紧如弓弦,可左肩胛骨下方,一道新鲜的擦伤正渗出暗红血珠,在沙粒间蜿蜒出细线。“米契。”虞娓娓忽然开口,语调平得像冻住的河面,“第三个人,左肩胛下三指,有旧疤覆盖的新伤。不是搏斗留的,是刚擦过机枪弹跳飞的碎石。”米契正从炮手位探出身子,闻言立刻拧身抓起挂在舱壁的望远镜。镜片扫过那片沙地,他喉结滚了滚:“……子弹跳飞的角度不对。那片沙坡太缓,弹着点离他至少十五米。除非——”他顿了顿,望远镜镜头倏然转向那辆瘫痪的重卡货斗,“——除非那辆卡车货厢里,有人朝他开了冷枪。”话音未落,白芑的声音劈开无线电杂音:“游隼拍到了。货斗右后角,有个没掀开的帆布盖板,底下露出半截步枪枪管。枪口朝外,但扳机护圈上沾着沙,没使用痕迹。”“所以是误伤?”柳芭脱口而出,又立刻捂住嘴。“不。”虞娓娓终于放下观瞄镜,侧过脸时防护面罩反射出冷光,“是示警。他故意让子弹擦伤自己,好混进投降队伍。”风突然拔高了一度,卷着砂砾噼啪敲打装甲。米契猛地抬手按住舱盖,另一只手已抄起通话器:“索尼娅!列夫!别碰那辆卡车货斗!尤其别掀帆布——底下可能有遥控引信的雷管,或者……”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或者装着老鼠的活体罐。”帐篷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棒棒和喷罐押着两个俘虏快步走近,两人防护服前襟都沾着灰白粉末,那是石棉与生石灰混合后特有的、带着刺鼻碱味的死亡之霜。被押解者中年男人嘴唇乌紫,正剧烈干呕,每一次抽搐都从喉咙深处泛起酸腐气——那不是恐惧的味道,是胃里残留的、尚未消化的某种腐败蛋白。“他们吃老鼠。”棒棒扯下面罩,抹了把额角的沙,“不止吃,还腌着吃。我搜他背包,有铁皮罐头盒,里面是干鼠肉条,加了盐和……”他皱眉嗅了嗅手指,“——加了羊油。但油是新鲜的。”“羊油从哪来?”锁匠蹲在第二名俘虏身边,用撬棍轻轻拨开对方防护服领口。皮肤苍白浮肿,锁骨下方却有一圈青黑色勒痕,像被粗麻绳反复捆扎过又解开,“这勒痕太规整,不像自己捆的。”“排水口。”虞娓娓忽然说。她摘下防毒面具,露出清瘦下颌线,“排水口尺寸只够鞋盒通过。但灌木带延伸方向,是山体背阴面最缓的坡度。如果有人想把活物运进去……”她指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弧线,“——就只能用绳索,从山顶垂吊下去。”米契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抓起游隼遥控器,拇指重重按下返航键。无人机嗡鸣着拉升高度,镜头急速掠过山脊——就在众人方才绕行的西南侧山腰,一处被风蚀凹陷的岩缝里,半截褪色的橘红色尼龙绳正随风轻摆。绳结打得极专业,是双渔人结,末端还系着枚锈迹斑斑的苏联制军用挂钩。“柳芭。”白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正弯腰检查第一辆重卡的轮胎,“这辆车左后轮断轴的切口……很齐。”“什么?”柳芭凑过去,防护面罩差点蹭上断裂的金属茬口。“不是撞断的。”白芑用扳手敲了敲半轴断面,清脆回响在风里,“是先用切割器开槽,再用液压千斤顶暴力撑断。省力,也安静。”“所以他们早知道我们会来?”索尼娅快步走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地形图,“可这张图……”她摊开纸,食指戳向排水口位置,“——上面根本没标排水口!只有这座山的等高线,和一条手写的俄文批注:‘K-7区,禁止靠近’。”“K-7?”米契接过地图,指尖抚过那行潦草字迹。突然,他抬头盯住棒棒:“你爸爸见过旅鼠劫牧民,对吧?那场鼠灾后来怎么收场的?”棒棒一愣:“苏联派了防疫队,烧了所有帐篷,埋了尸体……”“埋?”米契打断他,“怎么埋的?用推土机?”“不。”棒棒摇头,“用的是……T-55的推土铲。当时部队就驻在附近。”风沙骤然狂暴。远处沙丘顶端,一道模糊黑影正逆风而立——不是人,是只秃鹫,单腿独立于风化岩柱上,腐肉气息在它羽毛间凝成可见的灰雾。它歪着头,独眼反着幽光,直勾勾望向坦克方向。虞娓娓缓缓戴上防毒面具。面罩镜片蒙上薄雾的刹那,她余光瞥见柳芭悄悄摸向炮塔舱盖的手柄。“别动。”她声音轻得像砂粒摩擦,“柳芭奇卡,你忘了我们为什么来这儿?”柳芭缩回手,指甲在金属舱盖上刮出细微声响。“对。”米契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我们不是来剿匪的。我们是来挖坟的。”他转身走向牵引车,脚步踩碎几块风化的石膏岩。车斗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