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只浑身长满了爪子的豆粑跟着那只小王八一起,被厨子切碎了炒成了宋识礼两天的口粮。

    可怜的小郎中不得不苦哈哈地接连吃了三四顿那即便被褚姿拿各式菜蔬调料精心烹炒过、也仍旧满是焦糊味道的豆粑,并发誓他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往那灶台边上多走半步。

    再后来,钟林逍下山回了家,而钟老伯亦终竟没能抵得住“人多热闹”的“诱惑”,再三思量下,还是点头同意了与他一同到这山上过一个新年。

    待到钟家老伯跟着钟林逍上山那日,祝岁宁担心老人家的腿脚不好,怕他爬不了这么高的山、走不了这么多的台阶,还特意喊了小郎中与她一起——二人在祝今欢这个玩器械的“小天才”的指导下,用着客栈里现成的竹梯圈椅,并着牛筋临时组装出了一个简易的小轿,而后便那么没费多少事的轻松将老人家给抬上了山。

    ——钟林逍起初也想跟着他们一同抬轿子的,毕竟那轿子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爷爷。

    奈何那本欲趁机偷个懒的宋识礼打眼一瞧他那虽长了些肉、细论却还干瘦细溜着的身板,和他那怎么瞅也都还没长过他肩膀高的个头,良心立马便不受控地隐隐作痛了起来。

    于是他果断拒绝了这平素孝顺但性子又稍显莽直的孩子——转头让他拎上了挂在那“轿子”上的行李包袱。

    他说像他这样个子矮矮的小孩最好不要随便扛什么轿子,免得被那轿上的杆子压着了,再长不高。

    宋识礼这话是随便说的,但钟林逍这个还没读过多少书的小家伙当真信了。

    他怕自己果真如他十里哥哥说的那样长不高了,就再没叫唤着要抬轿子,只安安静静抱着那布包袱来来回回地跑前跑后,不时给自家师父递口水,再帮着小郎中擦一擦头顶虚冒出来的汗。

    “新成员”入住客栈后,惯来要有个不大不小的欢迎仪式,但祝岁宁考虑到这老爷子的身心状态,没敢让祝今欢再带着大家去看她的什么“秘密基地”,转而教厨子给钟老伯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钟林逍前两日烫出来的那些豆粑在这时正巧派上了用场,不过是两碟子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常小菜,却生生让老人家在得知那是自家孙儿做出来的食材后,浑吃出了满眼蒙蒙的泪来。

    钟家老伯就这样在客栈里住下了,而众人在新年前要做好准备,却还没彻底做完。

    厨子前些日子蒸出来的那一盆糯米饭,是在腊月廿七的晚上被人彻底搓散、晾干成的一粒粒阴米。

    等到第二日她起锅烧油炸米花的时候,祝今欢踮着脚扒着那砖石砌成的灶台边缘,忍不住歪着头轻扒拉了厨子的衣袖。

    “厨子姐姐,这个糯米进了油锅之后,为什么会突然就变成那么大还松松脆脆的米花了呀?”冷不防意识到这变化很是不同寻常的小姑娘眨了眼睛,她从前长得矮,踮着脚也够不上灶台,这才一直没能瞧见米花糖是怎么做出来的。

    褚姿闻言拨弄着那一层刚炸出来的米花微一沉吟,少顷方斟酌着组织好了语言,开口给这好奇心旺盛不已的小丫头整理出了个她能理解得了的说法:“嗯……这个糯米能在油锅里被油炸成米花,主要是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个是,咱们做米花糖的时候,用这个糯米不是生糯米,而是煮熟后又被晾得又松又干了的阴米;一个是,咱们这个油锅里头的油温很高,糯米不是在火刚生起来的就被下进油锅里的——而是要等到锅中的温度升得足够高、油变得足够热了,才能下米。”

    “糯米能变成米花,一个是因为用了煮熟后又晾干阴米……一个是因为油的温度很高。”听过了她这解释的小姑娘若有所思地低头搓了搓下巴,不多时便又举目寻见了新问题,“那厨子姐姐,阴米和我们平常煮饭用的那个生糯米有什么不同吗?”

    “我们不可以把生米直接下进油锅里面吗?”

    “这个是不行的,今欢,生糯米进锅只会被炸成糊糊的米渣——不信的话,你可以等待会我把这些阴米炸完,悄悄往里面扔几颗生米试试。”厨子不假思索,话说完又努力思考起该怎么给这小妮子解释糯米会变成米花的根本原理。

    “至于为什么这个糯米在煮熟后就可以了……小今欢,你记得刚煮出来的糯米饭是什么样子的吗?”

    “记得,是松松软软还香香甜甜的。”祝今欢托着下巴认真回答,“而且是黏糊糊的,每个米粒也比它们干着的时候变大了好多倍。”

    “对,糯米被煮熟后会吸水变大,即便是再被阴干了,它的大小也会比之前是生米粒时还要大上一点,这个……这个就像是你做小弓箭时用过的那些牛筋,或者咱们刷锅时会用到的那个老丝瓜瓤。”褚姿搜肠刮肚地给小丫头举出两个例子。

    “你看,小今欢,咱们做弓弩时用的那个牛筋,它在被你充分拉开之后,再拉动是不是就会变得容易一些;而那个刷锅的老丝瓜瓤沾了水,即便是被沥干了不再滴水,那它在被完全晾干、变硬变小之前,也还是柔软膨大的。”

    “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我寄匡庐雪满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长夜惊梦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长夜惊梦并收藏我寄匡庐雪满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