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笔录末尾,有一个模糊的签押。

    依稀能辨出是个“周”字。

    周巡的周。

    周望舒指尖抚过那个字,眼底寒意渐浓。

    十年前,养父查到三皇子被毒杀的证据,随后遇袭,心脉重伤。

    五年前,养父殉职,妹妹冤死。

    现在,杨峙岳遇袭,武器带军制痕迹。

    还有那块鹰纹铁牌。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皇室。

    或者说,争夺皇位的那群人。

    她合上卷宗,吹熄蜡烛。

    黑暗中,她轻声说。

    “爹,清晏。”

    “再等等。”

    “很快了。”

    ……

    翌日,镇抚司衙门。

    周望舒刚进值房,卫凌就跟了进来。

    “指挥使,昨日工部尚书弹劾一事,外头传得沸沸扬扬。”卫凌神色关切,“可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周望舒抬眼看他。

    卫凌今日穿着崭新的飞鱼服,腰佩金刀,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恭敬。

    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试探。

    “做什么?”她笑了笑,“卫同知觉得该做什么?”

    “这……”卫凌顿了顿,“属下觉得,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不如……暂缓查案,避避风头?”

    “避风头?”周望舒拿起桌上一份卷宗,随手翻着,“卫同知的意思是,让我向世族低头?”

    “属下不敢!”卫凌连忙躬身,“只是……如今朝野上下都盯着锦衣卫,若再出什么差错,怕是……”

    “怕是什么?”

    “怕是对指挥使不利。”

    周望舒合上卷宗,看着他。

    “卫同知,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坐到这个位置吗?”

    卫凌一怔。

    “不是因为我会避风头。”周望舒一字一顿,“是因为我知道,风头越猛,越要迎上去。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卫凌脸色微变。

    “指挥使教训的是。”

    “下去吧。”

    “是。”

    卫凌退下,在门口与褚云擦肩而过。

    褚云瞥了他一眼,走到周望舒案前。

    “他不对劲。”

    “我知道。”周望舒拿起另一份卷宗,“杨峙岳遇袭案的武器,查得如何?”

    “查到了。”褚云压低声音,“那四把刀,形制是军中常用的横刀,但锻造工艺比普通军刀精良。我找了老匠人看过,说像是……将作监的手艺。”

    将作监,专司宫廷器用、军器制造。

    周望舒指尖一顿。

    “确定?”

    “八分把握。”褚云从袖中取出一小块铁片,“这是从其中一把刀上刮下来的。老匠人说,这种锻铁的法子,只有将作监的几位大匠会。”

    周望舒接过铁片。

    对着光,能看见细密的云纹。

    “将作监的兵器,怎么会流到黑虎帮手里?”

    “两种可能。”褚云伸出两根手指,“一,将作监有人私自倒卖军器。二……”

    她顿了顿。

    “有人从将作监定制了这批刀,用来杀人。”

    定制。

    周望舒眼神一冷。

    能指使将作监定制兵器的人,不多。

    皇室,宗亲,权臣。

    或者……安王。

    “继续查。”她将铁片收好,“查将作监近三年所有兵器的出入记录,尤其是横刀。一笔一笔对。”

    “明白。”褚云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王安平那案子,已经递到督察院了。杨峙岳……应该会接。”

    周望舒抬眼。

    “他伤好了?”

    “能下床了,但脸色还白着。”褚云笑了笑,“冯森早上去送卷宗,被他骂出来了,说锦衣卫就会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糊弄人。”

    周望舒也笑了。

    “他倒是清醒。”

    “清醒归清醒,案子还是会查的。”褚云挑眉,“这人啊,轴是轴,但眼里揉不得沙子。王安平逼死五条人命,他知道了,不可能不管。”

    “那就让他管。”周望舒重新拿起卷宗,“王家三房,也该动一动了。”

    ……

    督察院,值房。

    杨峙岳看着桌上那叠卷宗,眉头紧锁。

    江宁知府王观德之子王安平,强占民田,逼死五口。

    证据确凿,条理清晰。

    一看就是锦衣卫的手笔。

    “大人,这案子……”一旁的书吏小心翼翼地问,“接吗?”

    杨峙岳没说话。

    他想起昨日冯森来送卷宗时说的话。

    “杨御史,我们指挥使说了,这案子不大,但能恶心恶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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