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骨城,高句丽在辽东的又一座重镇,规模比成据城更大,城墙也更高。但此时,城内却笼罩在一片惶恐与压抑之中。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几骑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冲了进去。

    为首者,正是丢盔弃甲、满身血污尘土的泉盖苏文。

    他的身后,只剩下三名同样伤痕累累的亲卫。去时十几万大军,意气风发;归来时,身边仅余三人,何等凄凉。

    “是…… 是大对卢!”城头的守军认出了他,但却没有欢呼,只有惊恐和不安。

    成据城一日而破的消息,早已如同瘟疫一般传遍了乌骨城。

    看着他们心中如同战神一般的大对卢如此模样,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破灭了。

    泉盖苏文没有理会守军的目光,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直奔自己在城中的临时府邸。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需要重新掌控局势。

    但,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也飞向了高句丽的王都—— 国内城。

    国内城,高句丽王宫。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然后,如同油锅里滴进了冷水,轰地一声炸开了。

    “十几万大军!成据城!一天!就一天就没了!”

    一名年老的文官颤巍巍地站出来,指着空荡荡的武官首位,声音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这…… 这是我高句丽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从未有过!”

    “泉盖苏文误国!”另一名大臣也站了出来,“擅启边衅,劫掠隋境,招来如此大祸!如今隋帝亲征,兵锋如此之盛,我高句丽…… 危矣!”

    “大对卢在营州屠戮过甚,才招致隋帝如此震怒,发倾国之兵来伐!此乃取祸之道!”

    “必须严惩泉盖苏文!向隋帝请和!”

    “对!立刻将泉盖苏文锁拿,送往隋营,或可平息隋帝之怒!”

    一时间,朝堂上群情激奋。平壤之战的旧伤,对泉盖苏文专权的不满,对隋军兵锋的恐惧,在这场惨败的刺激下,全部爆发了出来。仿佛只要把泉盖苏文交出去,一切就能解决。

    王座之上,高句丽王高建武,一脸病容,沉默地看着下方争吵不休的臣子们。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眼中神色复杂。

    他恨泉盖苏文吗?当然恨。这个权臣,架空王权,独断专行,连他这个国王都要看其脸色行事。

    但,他更怕。怕泉盖苏文,也怕隋军。他不知道,如果泉盖苏文倒了,他这个国王,是不是就能真正掌权,还是会被隋人顺手给灭了。

    “够了!”一声低沉而威严的怒喝响起,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众人一惊,看去,只见武将行列中,一名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的老将站了出来。

    他是泉盖苏文的心腹大将,也是泉盖苏文家族的重要成员,渊净土。

    “大对卢为国征战,力抗隋寇,纵然有败,也是为国流血!”

    渊净土目光如刀,扫过那些叫嚣得最厉害的文官,“尔等不思如何御敌,反在此诋毁功臣,是何居心?莫非,是想投靠隋人,卖国求荣不成?”

    “你…… 你血口喷人!”那老文官气得浑身发抖。

    “是与不是,你们心里清楚!”渊净土冷笑,“如今大敌当前,不思同仇敌忾,反而内讧,岂是臣子所为?大对卢已在乌骨城重整旗鼓,誓与隋军决一死战!”

    “王上!”渊净土转向高建武,“当务之急,是调集全国兵马粮草,支援乌骨城!乌骨城城高池深,只要万众一心,必可挡住隋军!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自毁长城!”

    他的话,强硬而霸道,丝毫不给高建武和其他大臣反驳的余地。朝堂上,泉盖苏文一系的武将也纷纷站出来附和。

    “渊将军所言极是!”

    “大敌当前,当齐心协力!”

    “谁再敢言和,就是动摇军心,按通敌论处!”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文官,在这些杀气腾腾的武将面前,顿时蔫了。

    他们这才想起,泉盖苏文虽然不在,但他的势力,他的党羽,依然牢牢掌控着军队,掌控着朝堂。高建武这个国王,不过是个傀儡。

    高建武心中怒火中烧,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他深吸一口气,用虚弱的声音道:“渊将军所言…… 也有道理。大敌当前,确应以国事为重。传…… 传旨,命各地速调兵马粮草,支援乌骨城。一切…… 听从大对卢调遣。”

    “王上圣明!”渊净土等人齐声道,声音洪亮,却让高建武感到一阵刺耳的讽刺。

    朝会,在压抑和不甘中结束。泉盖苏文虽然大败,但他的权威,在血腥的镇压和长期的经营下,依然无人能够撼动。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是夜,王宫深处,一间隐蔽的密室。

    高建武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他的面前,跪着一名身着黑衣、面容普通的中年人。

    这是他最信任的内侍,也是他唯一敢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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