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翻身下马,大踏步向前走去,在距离中军百步处,单膝跪地,抱拳,声如洪钟:“末将常遇春,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一千三千营骑士,齐刷刷下马,甲胄碰撞声如同一人,轰然跪倒:“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杨恪在众将簇拥下,策马向前几步,看着跪倒在地的常遇春及其身后那支虽然人数不多,却煞气冲天的铁骑,眼中闪过赞赏与欣慰。

    他能闻到他们身上尚未散尽的血腥气,能看到他们甲胄上新添的划痕与血污。

    “常将军请起!众将士请起!” 杨恪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尔等奔袭千里,力挽狂澜,救营州于危难,壮我军威,朕心甚慰!”

    “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常遇春起身,沉声道,“幸不辱命,已击溃高句丽前锋,斩首逾万,贼酋泉盖苏文侥幸逃脱,现已退至辽水东岸,收拢溃兵,暂无动向。

    营州城虽残破,但已稳固,守将张俭等力战负伤,幸存。”

    “好!” 杨恪赞了一声,“伯仁果然不负朕望!” 他看向营州城的方向,“走,随朕入城,看看我们英勇的营州将士和百姓!”

    “陛下有旨,全军,进城!” 徐达在一旁高声传令。

    大军再次开拔,但速度放缓了许多。常遇春及其麾下三千营骑士,则护卫在龙旗左右,作为前导。

    当那面高高飘扬的“隋”字大纛和“杨”字龙旗出现在营州城外,出现在翘首以盼的军民视线中时,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随即,是更为惊天动地的爆发!

    “陛下!是陛下!”

    “王师!真的是王师!”

    “万岁!万岁!”

    人群如同沸腾的开水。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跪了下去,满脸泪痕;失去亲人的妇人抱着孩子,嚎啕大哭;

    伤痕累累的守军士卒,挺直了腰杆,用力地挥舞着手中残破的兵器,发出沙哑的呐喊;

    孩童们被大人抱在怀里,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那杆巨大的、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和旗下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神祇般的年轻身影。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向着龙旗的方向,向着那位年轻的皇帝,虔诚地叩拜。

    没有人组织,这是发自内心的、最朴素的情感—— 对拯救者的感恩

    “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谢陛下救命之恩!谢王师救命之恩啊!”

    “陛下,要为我们报仇啊!高句丽狗贼,杀了我全家啊!”

    哭喊声,哀求声,叩拜声,响成一片。许多百姓的额头都磕出了血,却依旧不停。

    杨恪骑在马上,看着道路两旁跪倒的黑压压的人群,看着他们脸上的泪水、血污、悲怆与希望,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这就是他的子民,在异族的铁蹄下挣扎、流血、却依然顽强求生的子民。他缓缓抬起手,示意大军暂停。

    他翻身下马。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徐达、诸葛亮等人都是一惊。“陛下,此地……” 徐达欲言又止,虽然高句丽溃退,但难保没有奸细混在百姓之中。

    “无妨。” 杨恪摆了摆手,“这是朕的子民,朕若连他们都信不过,还谈什么守护江山?”

    他走到路边,来到一个正在磕头的老者面前。那老者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皱纹和烟尘,眼神浑浊。

    他身边,还跪着一个七八岁、面黄肌瘦的小男孩,正用好奇而畏惧的目光偷偷打量着杨恪。

    “老人家,请起。” 杨恪弯下腰,亲手扶起了老者。

    那老者浑身一颤,似乎没想到皇帝会亲自来扶他,吓得又要跪下去,被杨恪紧紧扶住。

    “陛下…… 草民…… 草民……” 老者语无伦次,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

    “老人家,受苦了。” 杨恪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是朕来晚了,让你们受了委屈,让营州的百姓,遭此大难。”

    “不!不晚!不晚!” 老者连连摇头,泣不成声,“陛下能来,能记得我们这些边地的草民,我们…… 我们就算现在死了,也瞑目了!”

    “别说傻话。” 杨恪拍了拍老者枯瘦的手,“好好活着,看着朕,看着王师,如何为你们,为所有死难的百姓,讨回血债!”

    他又看向那个小男孩,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糖,递到孩子面前,“孩子,怕吗?”

    小男孩看看糖,又看看杨恪,似乎被他身上的气势和温和的笑容所感染,怯生生地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怕…… 高句丽人…… 杀了爹和爷爷……”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孩子稚嫩而悲伤的声音在回响。

    杨恪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他将糖放在孩子手中,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来杀你们了。朕保证。”

    他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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