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化棉与低温润滑脂混合气味漫出——这是真正未启封的军用级弹药才有的气息。高飞蹲下身，抽出一支弹壳。黄铜色泽沉郁，底火窝边缘有极其精细的十字压痕，弹壳颈口处蚀刻着极小的“SS-762-PR-2023”字样。他拇指用力一按，弹壳纹丝不动——硬度超标。“这批弹，”他缓缓起身，将弹壳抛向杂货铺，“多少钱？”“不……不卖！”杂货铺脱口而出，又猛地捂嘴，“这弹太稀有，我留着压仓底……”“压仓底？”安妮轻笑，“那你刚才说，U盘里有红外标定图——是不是也该有这弹的弹道补偿算法？”杂货铺脸色刷地惨白。高飞已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框上，背影挺直如未出鞘的刀：“给你十分钟。弹药、消音器、U盘数据，打包送到酒店。另外——”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了下去，“告诉伊萨布，红魔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去他铺子。AK47，十二个弹匣，五十发实弹，二十发曳光，十发穿甲——全要新的。告诉他，如果弹匣弹簧力偏差超过0.3牛顿，或者穿甲弹芯偏心率大于0.05毫米……”高飞终于侧过脸，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那就麻烦他亲自把这批货，一发一发，亲手喂进自己的枪膛里。”门被推开又合拢。杂货铺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抠进木制柜台边缘，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盯着桌上那枚银灰色U盘，仿佛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酒店电梯里，沈闻谦忽然低笑：“你真信他敢拿劣质弹糊弄？”高飞望着数字跳动的楼层屏，摇头：“不信。但他信——他信我们真敢让他喂子弹。”他摸了摸腰后凸起的轮廓，那里正紧贴着刚入手的FK75，“他不知道，我连G28的扳机护圈都没摸过。”安妮罩袍下的肩膀微微一耸：“所以呢？”“所以，”高飞抬手，指尖拂过电梯不锈钢门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得有人先替我把这把枪的脾气摸熟。”沈闻谦秒懂，从怀中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公式、弹道修正表、风偏计算草稿，页脚还画着歪斜的G28简笔图。“昨晚上熬的。按你要求的射程、海拔、湿度、横风速度，算了十七套方案。不过——”他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最后一行写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安妮突然伸手，一把抽走图纸，罩袍宽袖滑落至小臂，露出一截雪白手腕。她指尖在“1200米”那行数字上重重一点：“今晚。酒店天台。我当靶子。”高飞猛地转头：“不行！”“为什么不行？”安妮抬眸，黑纱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你怕打不中？还是怕我躲不开？”她忽然贴近，呼吸几乎拂过高飞耳际，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月亮的枪法，从来不是练出来的——是拿命赌出来的。你敢赌，我就敢站。”电梯“叮”一声停在十六楼。门开，走廊灯光倾泻而入，照亮安妮半张脸。她没等回应，径直迈步而出，罩袍下摆掠过沈闻谦手臂，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雪松冷香。高飞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沈闻谦拍拍他肩，把图纸塞回怀里：“走吧，枪神。趁天没黑透，先去天台看看风向。”夜幕降临时，巴格达上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汞倾泻。酒店天台边缘，安妮静立如一座黑色雕塑。她解开了罩袍系带，夜风掀起宽大袍角，露出底下贴身的战术背心，腰间赫然别着两把蟒蛇左轮——四寸与六寸枪管各一，乌黑枪身泛着幽光。高飞站在五米外，G28枪托抵肩，瞄准镜十字线稳稳悬停在她眉心。镜中，安妮睫毛颤也不颤，甚至微微仰起下巴，仿佛在邀请这一枪。“风速三点二，东南偏东，湿度百分之四十七。”沈闻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如手术刀，“弹道补偿已输入镜载计算机——但最后一秒，你自己判。”高飞食指搭上扳机。金属凉意顺指尖蔓延。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在西伯利亚冻土带，导师把一支生锈的莫辛纳甘塞进他冻僵的手：“子弹不会骗人。它要么打中，要么打不中——但你的手，必须诚实。”十字线里，安妮的瞳孔清晰如墨玉。她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撕得细碎，却字字钉入耳膜：“开枪。若你犹豫，便永远只是高飞。”扳机力渐增。二点八公斤……二点九公斤……高飞闭眼。再睁眼时，十字线已从眉心滑落，停驻在她左肩胛骨下方三厘米处——那是人体重心偏移最剧烈的瞬间，也是她必然闪避的轴心。“砰——”枪声被消音器吞没大半，只余沉闷嗡鸣。弹头撕裂空气，以917米/秒初速撞向目标。安妮动了。不是后退，不是侧闪，而是整个人向前扑出，如离弦之箭。她右膝重重磕在水泥地面，左手撑地借力，身体旋至半途时，右手已拔出四寸蟒蛇，枪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直指高飞面门。高飞甚至没看清她如何出枪。只觉寒光劈面而来，本能侧头——“咔哒。”一声轻响。蟒蛇击锤落下，空膛。安妮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枪口距高飞咽喉仅三十公分。她缓缓抬眼，月光落在她瞳孔深处，竟似燃起两簇幽蓝火焰：“下次，”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战栗，“打这里。”她左手食指，精准点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高飞喉结滚动。他慢慢放下G28，枪口垂地。镜片上，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的热成像残影——安妮扑出时，左肩胛骨确实在他预判的坐标上，分毫不差。沈闻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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