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密位——这是本算出的数据,但他没全信。他更信自己指尖对扳机压力的感知。手指搭上扳机,食指第一关节开始颤抖。不是紧张,是肌肉在记忆中近距离速射形成的条件反射。高飞强迫自己放松,让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小臂,再沉入肩胛骨。当颤抖频率与呼吸节奏同步时,他扣下了扳机。子弹离膛的瞬间,高飞听见了风声变化。不是呼啸,是细微的“嘶”——像烧红的铁钎浸入冷水。他猛地抬头,看见那扇窗的窗帘被气浪掀开一角,人影僵在原地,右手还举着手机。三秒后,人影缓缓向后倒去,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脆响穿过四百米距离,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成功了。但高飞没动。他盯着瞄准镜,看着那具身体倒地后腿脚无意识抽搐,看着暗红色血迹在浅色地毯上缓慢洇开,看着窗外沙地上一只蜥蜴因震动爬出洞穴又倏然停驻……直到本的耳麦里传来确认声:“目标确认死亡,无二次反应。”高飞这才松开扳机,发现掌心全是冷汗,浸透了枪柄防滑纹。他低头看表,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从开枪到确认,耗时六分钟。比预想快,可比他心里那杆秤慢了整整四十七秒。“撤。”他低声道。安妮从东侧墙根闪出,手里拎着三只狗的项圈,金属反光在月光下像三枚微型月亮。她把项圈抛给高飞:“GPS芯片都拆了,但狗舍里有备用电池组,阿克巴尔可能设置了心跳感应报警——如果狗死了,电池组会自动发送求救信号。”高飞接住项圈,指尖摸到内侧刻着一行小字:LARIJANI-IRGC-2023。他扯下战术手套,用随身小刀刮掉所有铭文,然后把项圈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铁锈味混着血腥气涌上喉咙,他面不改色:“詹姆斯,烧车。”三辆陆地巡洋舰被浇上汽油点燃时,火焰腾起三丈高,火光映红半边沙漠。高飞站在火堆旁,看着烈焰吞噬轮胎、座椅、机枪支架……直到火苗舔舐到车顶行李架上那个印着“mASSACHUSETTS”字样的旧旅行箱——那是安妮的。箱子烧穿的刹那,他听见箱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钟表齿轮咬合。他猛然转身,看向安妮:“你把玛莎的dNA样本放箱子里了?”安妮正用匕首刮着靴底沙粒,闻言抬眼,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李捷说乌克兰那边查不到玛莎父亲的消息,但柯本死前留了份加密文件,提到‘玫瑰塔’在基辅有个生物样本库。玛莎的脐带血,二十年前就存进去了。”她顿了顿,刀尖指向燃烧的箱子,“现在,钥匙烧没了,库房密码还在她脑子里。”高飞怔住。原来安妮拆线那天偷偷溜出去,不是去海边散步,是潜入了艾利别墅的地下保险库。她偷走了柯本临终前交给艾利的硬盘,又在硬盘底层找到一段用玛莎婴儿时期啼哭声频谱加密的密钥。火势渐弱,灰烬里只剩扭曲的金属骨架。高飞弯腰,从余烬中捡起半截烧焦的旅行箱拉链头,上面还粘着一小片未燃尽的蓝色布料——和玛莎住院时盖的毛毯颜色一模一样。他攥紧拉链头,金属棱角割进掌心。远处,沙漠尽头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照亮他手背上新鲜的血痕,也照亮了沙地上一行被风抹去一半的脚印——那脚印从狗舍延伸向主宅后门,每一步间距精确到厘米,像用尺子量过。高飞知道,那是安妮昨晚留下的。她根本没进屋,只是站在门外,听完了阿克巴尔最后三分钟的通话。通话内容,她一个字都没告诉高飞。直升机重新升空时,詹姆斯递来一张新打印的纸。上面是一份空白合同,甲方栏印着“休斯国际控股”,乙方栏空着,等待签名。合同末尾,用加粗字体写着一行小字:“本协议生效后,艾利佣兵团正式更名为‘枪神集团’,首期估值五千万美元。”高飞没接笔。他望着舷窗外急速倒退的沙漠,忽然问:“安妮,你为什么非跟着我们?”安妮正擦拭雷明顿870的枪管,闻言动作不停:“你们欠我一条命。”“可你早该拿回去了。”“不。”她终于抬头,晨光给她左颊的旧伤疤镀上金边,“玛莎的命,还没还清。”高飞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那枚烧焦的拉链头,放在合同上方。金属在晨光中泛着暗哑光泽,像一枚未引爆的子弹。下方,三行新鲜墨迹正缓缓渗入纸背:甲方:休斯国际控股乙方:枪神集团见证人:安妮·罗斯直升机钻入云层时,高飞听见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来电显示是李捷,但高飞没接。他盯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忽然想起麻省理工新闻里那个穿橘红色囚衣的“高飞”——那人嘴角有颗痣,而真正的高飞没有。真正的高飞,在此刻,正把一枚烧焦的拉链头按进合同纸面,让炭化的纤维与墨水融合,形成一道无法篡改的暗记。云层之上,阳光刺破阴霾,万里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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