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右踝的皮带竟然松脱,她脚跟狠狠踢在小推车边缘!
不锈钢托盘翻飞,骨髓穿刺针、安瓿、手术刀像银色冰雹四散。
安瓿砸在地面,“砰”一声碎成蓝色烟花,瞬间挥发成带甜味的毒气。
“捂住口鼻!”
眉先生怒吼,急速后退。
可沈鸢更快——
她双手虽被铐住,却借着腰部力量整个人弹起,像一条跃出水面的鲨鱼,肩膀重重撞在林骁手术台侧面!
轮子滑动,林骁连人带床冲向集装箱尾门。
“砰!”
门被撞开,冷风灌入,沈鸢借着反作用力翻滚落地,手铐微针撕扯桡动脉,血像细线喷出,她却毫无知觉。
“沈鸢!”
林骁嘶吼,右眼布满血丝。
沈鸢没回头,只把身体挡在他与眉先生之间,像一面最后的盾。
“听着,”她背对着林骁,声音低而稳,“我数到三,你往隧道北口跑,那里有我提前放的防水包,里面有解药半成品和gps。”
“你呢?”
“我有人质价值,他不敢杀我。”
“放屁!”
“一。”
眉先生拔枪,子弹上膛。
“二。”
沈鸢左脚后撤,身体前倾,像短跑运动员的起跑式。
“三!”
她整个人扑出去,肩膀撞在眉先生胸口!
“砰——!”
枪响,子弹擦过她耳廓,打进集装箱钢板,溅起一串火星。
林骁连人带床翻出门外,摔在轨道碎石上,手腕皮带被震动松脱。
他顾不得疼,一把扯下胸口电极,翻身而起。
“沈鸢!”
集装箱内,沈鸢被眉先生反扭双臂,枪口抵在她后脑。
“再往前一步,她就脑浆开花。”
林骁僵在原地,雨水顺着睫毛滴下,像泪。
“走啊!”沈鸢嘶吼,“你留下来,我们都得死!”
林骁的右眼闭上,又睁开。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鸢,你记得三年前,我们在废弃灯塔怎么说的?”
“——‘如果只能活一个,就把对方的心脏带走。’”
话音未落,他抬手,竟把仅剩的右手食指塞进自己左眼眼眶!
“林骁!”
沈鸢尖叫。
血顺着指缝喷涌,林骁却像感觉不到疼,指尖在眼眶里一勾一挑——
一枚微型芯片带着血丝,被他抠了出来!
“天使骨追踪芯片,在眉先生主机里对应的编号是l-09。”
他把芯片高高举起,对着集装箱顶灯。
“只要我捏碎它,你主机里所有实验数据,会在30秒内自动格式化。”
眉先生脸色终于变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林骁拇指与食指缓缓用力——
“咔哒!”
芯片碎成三瓣。
几乎同一秒,集装箱内所有屏幕同时花白,倒计时牌归零,发出长长一声“滴——”。
眉先生枪口一抖。
沈鸢抓住这0.5秒的缝隙,后脑猛地后仰!
“砰!”
坚硬的头骨撞在眉先生鼻梁,鼻血喷溅。
她顺势下蹲,一个扫堂腿——
眉先生跪倒,枪脱手飞出。
沈鸢扑上去,手铐链条勒住他脖子,动脉血在耳边轰鸣。
“林骁,跑!”
林骁没跑。
他踉跄着冲过来,一脚踹在眉先生太阳穴。
男人终于昏死过去。
沈鸢喘得像破风箱,抬头看他。
“你傻吗?毁了芯片,他们再也不要你了。”
林骁用只剩一只的眼睛看她,血顺着脸颊流成一条小河。
“我只要你。”
……
十分钟后。
隧道北口,雨水再次倾盆。
沈鸢用嘴咬开防水包,掏出注射器,把淡绿色解药推进林骁颈动脉。
“能撑多久?”
“不知道,”她声音发颤,“可能24小时,可能24分钟。”
林骁用拇指擦过她眼角,把血与雨水一并抹去。
“够了。”
“够什么?”
“够我们逃,或者够我们死。”
沈鸢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骁,我们逃不掉了。”
“那就死在一起。”
“不,”她摇头,从防水包底部摸出一部卫星电话,拨下三个数字——
“我们自首。”
“……”
“只有把自己交给国家,才能把那群人拉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