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闲置多年的柴房。柴房门轴早已朽坏,姬明月一脚踹开,灰尘簌簌落下。屋内堆着些蒙尘的旧家具和几捆干草,角落里积着厚厚一层陈年蛛网。“你看这个!”她指着柴房正中一块半埋于土里的青石板。石板约莫三尺见方,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却布满蛛网状的细微裂痕,裂痕深处,隐约透出暗红色泽,仿佛干涸凝固的血迹。石板边缘,刻着模糊不清的三个古字,笔画扭曲,透着一股子阴戾凶煞之气。“我今早打扫时发现的。”姬明月喘了口气,眼睛灼灼发亮,“这石板底下,压着东西!而且……很不对劲!我靠近时,鹤儿羽毛都炸起来了!”江宁目光扫过石板,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倏然一闪。他缓步上前,俯身,伸出右手,并未触碰石板,只是悬于其上三寸。掌心向下,五指微张。一股难以言喻的“重量”无声降临。并非物理之重,而是时空之滞、法则之束、万物归藏之律令轰然压落!石板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被无形之力强行弥合,暗红血色如沸水般翻涌、收缩,最终尽数退入石板深处。那三个模糊古字,亦在金芒映照下,轮廓渐渐清晰——“蚀魂台”。三字一现,整间柴房温度骤降,连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都仿佛被冻住,凝成一道惨白光柱,光柱中悬浮的微尘,停滞不动。姬明月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往江宁身后缩了半步。江宁却神色不变,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缓缓下压。轰隆——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石板内部炸开!石板表面猛地一凹,随即剧烈震颤,无数细密裂痕再次浮现,却不再是蛛网,而是如刀劈斧削般笔直、锐利,构成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秋”字烙印!蚀魂台三字,连同那股阴戾血气,被这一掌“秋律”生生镇压、裁断、归藏于石板最底层!“咳……”石板之下,竟传出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从九幽深处挤出的呻吟,随即彻底寂灭。江宁收手。石板表面,那巨大的“秋”字烙印金光流转,随即缓缓沉入石质,只余下石板本身变得温润如玉,通体泛着淡淡的琥珀光泽,再无半分凶戾。“好了。”他淡淡道,“蚀魂台已废,其下所镇之邪祟,亦被秋律归藏,百年之内,休想复起。”姬明月怔怔看着那块温润石板,又抬头看向江宁平静无波的侧脸,半晌,才喃喃道:“你……刚刚是不是把‘死’给……收起来了?”江宁终于侧首,看了她一眼。目光澄澈,却仿佛能洞穿皮囊,直抵魂魄深处。“秋,主收。”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姬明月心上,“收万物之华,藏天地之精,敛生死之息。收,不是抹杀,是让躁动归于静默,让狂乱归于秩序,让……不该存在的,回到它该在的位置。”姬明月心头剧震,仿佛有道惊雷劈开混沌。她忽然明白了为何昨夜他抚平自己蹙起的眉头,为何清晨为她掖好滑落的被角——那不是怜惜,亦非温情,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收束”与“归藏”。他已在不知不觉间,将秋之律令,融入了举手投足的每一个细节。就在这时,仙鹤忽然昂首,对着柴房外的天空发出一声悠长清唳,声音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焦灼。江宁与姬明月同时抬头。只见广宁城东北方向,天际线处,一片铅灰色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凝聚,云层边缘翻卷着诡异的紫黑色电弧,无声闪烁。那云层下方,正是渡仙门旧址所在的方向。云层中心,一点猩红如血的光斑,缓缓亮起,仿佛一只正在苏醒的、冰冷残酷的独眼。“咒杀之术……”江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目光如剑,直刺那血色光斑,“终于,来了。”姬明月脸色微白,下意识抓紧了江宁的衣袖:“他们……这么快?”“不快。”江宁摇头,眸中金芒隐现,倒映着天边那片不祥云海,“咒杀之术,需以受术者气机为引,以仙家洞天秘法为基,以千里山川龙脉为薪柴,方能成势。渡仙门覆灭,气机散逸,恰如灯油泼地,引火即燃。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他顿了顿,望向姬明月,语气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小十七,去后院,把那堵新染金纹的墙,好好擦一遍。用清水,仔细些。”姬明月一愣,随即用力点头,转身便跑。江宁独自立于柴房门口,身影被门外惨白光柱拉得很长。他抬头,凝视着天边那轮即将被血云吞噬的太阳,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比发丝更细的金线,自他指尖悄然垂落,无声无息,刺入脚下大地。金线入土即隐,却如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无声扩散。整座广宁城,地下三百尺的岩层深处,无数沉睡万载的古老矿脉、断裂的龙脉支流、甚至早已枯竭的地火余烬……所有被岁月遗忘的能量节点,都在这一刻,被这缕金线悄然唤醒、连接、校准。它们并非被江宁所驱使,而是被“秋律”这一天地常理所自然吸引、归附、调和。就像落叶终将归根,江河终将入海。他要在这片土地上,亲手编织一张属于自己的、名为“秋律”的天地之网。而天边,那血色独眼,正冷冷俯瞰着这座城,也俯瞰着他。江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锋锐如刀的弧度。秋,主收。既如此……今日,便先收了你这双,窥探众生的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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