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月初鄂东战事又起以来,济尔哈朗与孔有德等人调兵遣将,将清军在安庆附近的兵马抽调一空,全都派到黄梅附近,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鄂东之敌。这半月来,清军与新军在北起黄梅,南至九江的宽阔战线之上,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离开了工事主动发起攻击的湖北新军,确实给了清军不少机会,也让孔有德等人有了一定的施展空间。最近的大小十余次战斗中,清军其实表现得还不错,歼敌至少数千。虽然清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且后勤压力骤增,但无论如何,也比之前新军龟缩不出,自己只能被动挨打的日子要好多了。当然问题也不少。比如鄂东地形实在过于狭窄局促,兵马又多,战场宽度严重不足,清军包抄穿插、用骑射放风筝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而且新军经过最初的莽撞之后,那几个指挥官也学聪明了,占了便宜就立刻撤回工事后头,让你只能干着急。更加要命的是,配备了新式战舰的襄樊水师,不时在长江上游弋,不仅给了江北清军很大的威胁,而且也使得大江两岸的清军失去了联系。大多数时候只能各自为战。只是这仗尽管打成了呆仗、消耗战,可在孔有德、济尔哈朗等人看来,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要想入楚,你就只能这么打,不然还能怎么着?呆仗就呆仗呗,一点一点的去磨就好了。况且论起消耗,他们的身后,可是整个东南膏腴之地,战争潜力要比只有一个湖北的新军大得多。谁知,那韩再兴不讲武德,居然偷偷从山中绕了过去,然后猛虎下山,直扑安庆腹地。这一下子可真是要命了。因为黄梅县的清军大营地处长江上游,从下游转运来的粮饷只能走陆路运过来,且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要先到安庆转运。因此一旦安庆有失,首先就是补给断绝。除此之外,后路被包抄,前方又只有飞不过去的大江,那么黄梅附近的数万大军,就真正的陷入到了死地之中。孔有德与济尔哈朗都是打了几十年的宿将,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大王,你咋说?”孔有德感觉嗓音都有些嘶哑。济尔哈朗坐在帐中的一把交椅上,整个人仿佛都陷入在了阴影当中。听到孔有德的问题,好一会儿没有吱声。他实在也是没有想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韩大帅,居然给自己玩了这么一出。这传令兵是从潜山来的,据他自己说,为了躲避楚匪的追捕,又耽误了不少时间。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得到的消息,已经滞后了至少两天半。以那韩复的速度,这两天半的时间,足够做太多太多的事情了。搞不好安庆已经被他打下来了。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可全军赶紧回撤,夺回安庆的话,那么鄂东的新军势必会趁势追杀,届时这黄梅县的数万兵马,不死也得脱层皮。而若是按兵不动,先不说粮草的问题,安庆失陷的消息根本隐瞒不住,迟早会传到军中,到时军心溃散,敌人又前后夹击,大家搞不好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济尔哈朗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狗日的韩复给他拿来了两颗巧克力,一颗看着是巧克力,但吃下去是屎;另外一颗看着是屎,吃下去果然真是屎。“呼......啊!”济尔哈朗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略显痛苦地揉着自己的额头,只觉这韩复仿佛就是话本里的孙猴子,总是给他出这种,必须在两坨屎里选一坨吃下去的难题。不过济尔哈朗毕竟是老奴时期就独自领兵作战的老狐狸,短暂地痛苦之后,缓缓说道:“不能撤回去,至少不能现在就如此仓皇地撤回去!”“小王也是这个意思。”孔有德和济尔哈朗想到了一块,接着又道:“韩复钻山沟子绕到后方,然后直扑安庆,为的当然不是安庆这一城。他想要的,肯定是咱们得到消息之后,惊慌失措,然后不管不顾的回援后方。这样一来,他们在正面的兵马就可以趁势掩杀,我军必定死伤惨重。”“是这个意思,孔王爷的话说到俺心里去了。”与济尔哈朗相隔了两个座位的耿仲明道:“到时候,咱们就算能夺回安庆,也他娘的要被打残了。那从此以后,咱们就只能困在安庆混吃等死,还能打个屁仗,平个屁的楚匪?不被楚匪平了就不错了。”济尔哈朗虽然有些瞧不上这两个汉人王爷,但两人能在认知上和自己保持一致,倒也省得他再多费口舌。他举起茶几上的旱烟使劲嘬了两口,又道:“但安庆乃是粮饷集散之重地,且是我等后方,又岂能容楚匪横行肆虐?”“王爷说的是,平还是要发兵平乱的,不然粮草不继,那这仗也就不用打了。”孔有德跟着说道。“是这个道理。”济尔哈朗缓缓点头。这两人一唱一和,仿佛已经达成了某种协定,把旁边的耿仲明听得一愣一愣的。前面说的不能轻举妄动,免得撤退变成溃退,这个道理耿仲明是晓得的。但后面两人的对话,就有些听不懂了。不由道:“大王,那你说咋办嘛?”济尔哈朗望了望耿仲明,然后将视线缓缓从耿仲明身上移动到了孔有德身上,向着后者点了点头,仿佛是在示意对方靠近一些,自己有话要交代。孔有德立在帐中,向前走了几步,经过那传令兵的时候,忽然抽出袖中短刀,向那传令兵刺去。一点寒芒之中,锋利的剑刃精准刺入了对方的咽喉。“呃....啊!”传令兵本能地喊叫起来,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但他发出的声音已经根本构不成任何有意义的句子了。并且很快,他连声音也不再能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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