枞阳门内的景象自然引起了城中百姓的注意。此间本来就聚集了许多等待出城的百姓,他们骤然见到官兵们自己打了起来,都不知发生何事。但是很快,众人又见到一伙兵马打着旗号,穿街過巷,急匆匆地往城西而去。安庆居民不清楚他们打的是什么旗号,又是哪个部队的,但被这伙兵马簇拥着的兵备道夏继虞、总兵卜从善,大家还是能认得的。又听队伍里不停地有人喊,捉拿楚匪奸细李栖凤、梁大用,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敢情刚才是在捉奸细啊。一听这话,大家都兴奋了起来。李栖凤在安庆是个传奇人物,因为去年的湖北战役中,像是什么勒克德浑、巴布泰、罗绣锦、何鸣鉴全都死了,不死的也都投降了,能跑出来的文武大员寥寥无几。偏生他李栖凤就全须全尾的跑了出来。且此人自湖北战役之后,就如换了个人般,虽是安庆巡抚,但整日价就带着一帮书生研究那楚匪头子韩再兴。逢人就提韩复如何如何,襄樊营如何如何,可谓是逮着机会就对楚匪大吹特吹。原先大家还不觉得如何,但此刻,将这些东西都串联在一起,众人猛地一拍大腿,这他娘的不就是楚匪奸细的做派么?相通此节,原先还担心出什么乱子的安庆居民全都放下心来,纷纷跟在队伍后头看热闹。还有不少热心居民在队伍前头带路,带着这些士兵抄近路往正观门跑。队伍越来越长,越来越大,跟他娘的游街一样。不过,在行进的途中,街头巷尾还有不少人暗中扔臭鸡蛋和石头,间或能听到几声什么“狗汉奸”,什么“数典忘祖”的怒骂。安庆在明末之时文教发达,归入清廷还不到两载,怀念故国之人不在少数。所谓的鄂党分子在此也很活跃。见到八旗兵进城来捉拿新军的奸细,自然有人非常不满。通往正观门的安庆大街上,乱糟糟的一片。但总体而言,还是看热闹的居多,张能这支小小的百人队,走到半截的时候,队伍已经膨胀了好几倍。被所谓正红旗兵丁簇拥着的兵备道夏继虞与总兵卜从善见到如此景象,不由相视苦笑,只觉这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让人笑不出来的黑色幽默。当大部队抵达城西的正观门时,驻守此处的安庆右营守备沈鹏达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惜了。安庆城正观门外有两条壕沟,一条挨着城墙,另外一条还在远处。这两条壕沟之内,是繁盛不输城内的关厢,递运所、南察院、同安驿、太平寺等建筑分布其间。此时。在第二条壕沟外不远处的皖江边,李来亨、田虎等兵马埋伏在此。湖北新军下山破潜江之后,兵分两路。一路由李来亨率领,沿着潜江、皖江南下,破石碑口之后,毫不停歇,疾驱安庆府城。昨夜派人伪装骗城的计策没有奏效之后,便埋伏在皖江外,等待局势的变化。与李来亨西路军对应的是韩复亲自率领的东路军。自潜江向东出发后,先在陶冲镇附近袭破押送粮草的孙定辽部,俘获安庆兵备道夏继虞,然后经练潭南下,奔袭百里,于今天午后到达安庆东侧,成功骗开了城门。但两路兵马自在潜江分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这时都不知道彼此间的情况。李来他们埋伏在此处,也只能静静等待。作为韩复的义子,李来亨知道大帅这次行动充满了冒险意味,并且时间窗口相当有限,只有短短几天而已。按照周培公的估计,顶多也就五六天的样子。去掉预留给撤退的余量,留给他们在山下的活动时间最多两三天。这三天已经去了一天半,剩下的一天半里如果还是没能拿下安庆,那么就只能立刻撤回大别山再作计较。不然等孔有德反应过来,大家想跑也跑不掉了。日头渐渐偏西,眼见着这一天又要过去,李来亨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正在此时,那边忽然传来阵阵嘈杂声,李来亨伸头一望,见在前头打探消息的周从劻跳下马来,一见着他就立刻大喊道:“小伯爷,城头旗子升起来了,城头旗子升起来了!”“什么?!”李来亨激动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什么旗子?快说,是什么旗子?”“正红旗,一点白边都没有的正红旗!”周从劻嘴唇发干,同样也很兴奋:“那旗子在城头,反转一圈,正转三圈,接着又反转两圈,就是之前咱们与大帅约定好的信号!”李来与田虎对视一眼,都觉对方的眼眸里有烟花炸开。居然真的做到了!虽然到这个时候,还没有人能想明白,大帅短短两天时间是如何做到无伤进城,还能以如此快的速度从东打到西的。但事实告诉他们,确实就是做到了。李来亨一拍大腿,高声道:“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我是不是早就说过,叔父是天上的武曲星变的,这世上就没他老人家办不到的事!昨天是谁不相信,还和我争来着?是谁,出来说话!”田虎与周从一人扯着李来一条手臂:“小伯爷,哪有人跟你争啊。大帅的能耐,咱们还能不知道吗?现在抓紧领兵入城,控制局势要紧!”“对,抓紧进城!”李来听闻叔父神威天降,比他娘的入洞房还要激动,咧着嘴吩咐道:“进城摆酒......不对,进城控制局势!吹集结号,速速吹奏集结号!”“嘟嘟嘟”急促的喇叭声响起,回荡在城北的双莲寺附近。“报告!”冲在最前头作为先锋的孙守业小跑着来到队中,语速极快地汇报道:“大帅,双莲寺与三牌楼路口都设置了街垒,有洪承畴留下的士卒守卫,不放我们通过。”“有多少人?”韩复问道。“双莲寺路口两百多,三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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