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段的江面不算开阔,但也有三里多地,即便是最新式的自生火铳,也打不过来。但楚军弄出的动静,还是让江北清军,尤其是那些绿营兵大呼小叫起来。众人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米思翰表情很沉重,在距离九江城这么近的地方,都有楚军的游击队活动,说明局势确实相当危险。也不知道那个冷允登到底有没有投降,希望没有,不然的话,自己可真是连跑都没地方跑。“百总哥,狗日的鞑子真要渡江了!”九江附近的长江南岸,活跃着好几支先行渗透过来的湖北新军小队。这些游击小队,没有固定的防区,也没有固定的作战目标,就是保持存在,保持接触,搜集情报,袭扰清廷下乡的官吏、兵马,争取最广大乡村百姓、士绅的支持。吕志国将剩下的火蒺藜重新挂回腰间,拿起火铳,又说道:“看样子来的人还不少。”焦人豹将旗枪用胳膊夹着,拿出炭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边写边道:“渡江地带东西长有七八里,各类船只约上百艘,估计兵员三到四个干总队,绿营、真夷都有,主将不详......”他写了满满一页纸,撕下之后塞到身边的传令兵手中,“你立刻将这封信送到武穴口去!”焦人豹亲眼看着那传令兵将写有军情的纸张塞到竹筒中,蜡封起来,又画了押,这才放对方离去。他们现在的位置在九江城东白水湖外不远,想要到武穴口,先得从南绕一大圈,绕过南昌城,总路程约莫百里左右。焦人豹估计最迟明天清晨,就能送到蒋都统的案头。“焦大哥,你说这鞑子,不会真要打九江吧?”吕志国好奇道。“不好说,咱们和军情司的人也不是一个系统,情报太少,做不了决断。”焦人豹将纸笔放回到挎包中:“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倒希望鞑子来打,这样一来,马都统肯定会增兵,咱们将这鞑子和冷允登一起吃掉,九江就算是我湖北新军的了。”吕志国分析道:“等九江拿下来,孔有德对湖北的围堵就不攻自破。到时候,咱们想在这跟他玩就在这跟他玩,不想跟他玩,索性直接去打南京,叫孔有德那狗日的干瞪眼!”第四旅先前与忠贞营驻扎在夷陵,后来蔡仲的新编第五旅接管防务,四旅从夷陵撤了出来,先到武昌,然后又被派到了鄂东前线。如今鄂东这里,第二、第三、第四三大主力旅齐聚,由马大利总管全局。焦人豹、吕志国这一年来全在长江沿线打转,不由想着哪天能够更进一步,到南京去耍一耍。“那不是咱们该考虑的事情。”焦人豹收拾停当,吩咐道:“走吧,去东边山里猫着,免得一会儿九江城里的兵马要出来赶人了。“大帅!”“大帅!”“嗯,坐,都坐吧。”武穴口上游,马口镇港口的一艘水师新式战舰内。韩复迈步走进顶层的会议室,肩膀微微抖动,身上的墨色大氅精准落到亲兵手中。他一边向着上首的座位走去,一边摘下手套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都坐下。此时天刚微微亮,透过舷窗可以望见遥远的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马大利、陈大郎、蒋铁柱这些人,基本上是从去年秋天就派驻到鄂东来的,连春节都是在炮火纷飞的战地中度过的,着实辛苦。而像是李铁头他们,在鄂东的时间就更长了。这些人原先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将,如今全都局促于小小的鄂东,可见此处面临的军事压力确实极大。不过好在,进入隆武三年之后,局面迎来了转机。孔有德强攻鄂东不下,攻势也有所衰减,最为重要的是,伴随着江西反正,鄂东侧翼的压力骤然一空,使得大家能够腾出手来,主动出击,主动搞点事情。而九江的变化,正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产生的。韩复坐了下来,眸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照例先说了一些闲话。介绍了一番众人家属在武昌的情况,说清蘅子、赵麦冬、李秀英她们,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将你们的家眷接到府上一起热闹,还帮着置办年货,剪裁新衣,甚至还帮着带孩子呢。总之,大家的家眷在武昌一切都好,不用操心。这几个人里头,李铁头是早早就娶妻生子的,蒋铁柱、马大利在襄阳、武昌都各娶了一个,只有陈大郎还在与军医院的林娘子拉拉扯扯,一直耽误到现在。韩复又通报了自己即将迎来老二的消息,大家纷纷祝贺。有了家事做铺垫,之前因为长久不见的疏离感,顿时无影无踪,而且,大家自然就产生了一种紧密的从属关系。这种从属关系,是超越职位本身等级的,更像是一个集体,一个大家庭的感觉。是血缘、文化、政治的共同体。这就是所谓的家国同构啊!“就在过去的一晚上,我们从多个不同渠道,已经得知了孔有德的反应,以及清军一部约两到三千人渡江到浔阳驻防的消息。”坐在左手边的参谋总长黄家旺念着军情简报:“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清军投入渡江的船只并不算太多,而且也缺乏相关的经验。根据参谋部的推算,他们要全部完成渡江,至少需要三天左右。到了九江之后,算上安插驻地,以及事件发酵的因素,冷允登的态度最快会在七天内确定下来。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采取行动,时间窗口最多只有一周。”等黄家旺说完,韩复问道:“九江之事,你们怎么说?”“回大帅的话,若要我说的话,我觉得应该打!”陈大郎第一个出来说话:“九江是江防重镇,此城一下,孔有德在鄂东就站不住脚了,咱们可以顺势将战线推进到安庆一带。如此一来,咱们就有了打运动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