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江西提督总兵金声桓、副将王得仁,晓以南昌之事,劝其速行义举,反正来归。我韩复担保这二人,不失侯、伯之位!限期一个月给予答复,否则我大军到来之日,刀兵相加,悔之晚矣!”“就这么给他说,利害都说清楚了。他要是降了,高官厚禄,封妻荫子,不在话下;若是不降,本藩亲自统帅大军前去讨伐,让金声桓掂量掂量,能不能打过我韩再兴!”“况且,金、王二人的妻子还在南昌城中,是生是死,全在他们一念之间!”“金声桓、王得仁没有一个是傻瓜,如何选择,想必是能计算清楚的!”“什么?南昌丢了?”黄梅县附近的清军大营内,平南大将军,恭顺王孔有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安庆巡抚李栖凤也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南昌地处内陆,远离战场,如何还能去了?鄂匪出动多少兵马,攻略江西的?”那传令之人说着自己也难以相信的话语:“回王爷的话,回台大人的话,据江西掌印都司柳同春所说,是有一小股鄂军潜入城中,然后趁城中暴乱,突袭官署、库房、城门等要害之处,又胁迫官吏从贼。城中守军应对不及,是以被此股贼人偷城成功。”“一小股鄂军是多多少?一个旅?一个标?还是一个千总营?”孔有德望着那传令兵,厉声喝问:“新军主力都在鄂东,有多少编制本王是心中有数的,如何还能有大兵入赣,千里奔袭南昌?”“这......”那传令兵擦了擦额头,不敢看孔有德的眼睛,低声道:“王爷明鉴,柳都司说,偷城的只有......只有几十个鄂军......哎呦哎呀!”“啪!”孔有德不等那传令兵说完,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上去,骂道:“猪油糊了心的东西,南昌是何等大城?那几十个鄂军除非人人都是铁打的,否则如何能把城给偷了?”这位恭顺王爷老于行伍,是典型的山东大汉,他这一巴掌着实不轻,打得那传令兵头昏眼花,一跤跌在地上。那兵不敢争辩,连忙跪在地上,捂着脸说道:“许是几百人也说不定......但小人刚才所说,皆是转述柳都司原话,实际如何,小人......小人也实在知道啊。”“那柳同春如今人在何处?”李栖凤问道。“柳都司潜越出城之后,就急往南京而去,向洪学士汇报消息。特地遣小人到此间来,将南昌之事告与王爷、抚台等人知道。”传令兵答道。“几十几百之人,便能打下一座省城,天下哪有这般轻巧之事?!”孔有德话虽如此说,其实心中已经信了六成。由于此事过于离谱,反而不像是编造的了。柳同春若是编造,为了减轻罪责,应该往大了编,没听说还主动往小了说的。况且夺城之事,也是清军起家的老本行了,鞑子昔年在辽东之时,没少如此骗城夺城。鞑子能做之事,湖北新军未必不能做。只是想虽如此想,但孔有德心中仍是愤愤不平,忍不住拳打脚踢,打得那传令兵鼻青脸肿,连声叫唤。一通发泄之后,孔有德心中恶气稍平,思索着以后的局势,也面临着与韩复相同的抉择。江西上承南直,下接闽粤,左为湘楚,右是浙江,位置实在太重要了。就像一个棋眼,得之虽然不能盘活全局,但若为对手所据,则中南、东南的大局就有崩坏的危险。可孔有德又不确定韩复对江西是何态度。在如今鄂东打不开局面的情况下,开辟第二战场也不是不行,但兵力投入少了不顶用,投入多了势必会影响正面战局。一旦兵力抽调过多,湖北新军察觉过来,难保不会主动发起反击。如果正面防线被突破,那就不是一个南昌的问题了,搞不好南京都要受到威胁。这是孔有德无法承担的风险。他拳头攥紧又放下,放下又攥紧,眼神变幻间,始终下不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