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没戴帽子,靴子也跑去了一只,衣衫不整,用袖子遮面,但行动间还是能看到脸上到处都是灰尘与抓痕,显得相当狼狈。周围只有一个小厮,全然没有先前那种前呼后拥的做派。要不是前几天刚刚见过,按照军情司的法子记下了章于天的面部轮廓身体特征与步幅姿态,魏大胡子根本认不出来。“章托台怎么这副模样?”另外一个瘦猴般的军士纳问道:“咋一副被人非礼了的样子?”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并不重要。魏大胡子此时两眼发光,嘴都快咧到了耳后根,这他娘的是想啥来啥啊。自己正发愁不知该如何是好呢,结果一个活生生的、闪闪发亮的台大人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章台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盯着了,在那个小厮的护卫下,正遮面疾走。他不敢走大路,还要随时躲避可能会扑过来的暴民,又不敢表露身份,加上还少了一只靴子,所以速度其实并不快。正走着呢,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手中拿着草叉的瘦猴般的汉子正在朝自己靠近。他快对面也快,他慢对面也慢,显然就是冲着自己而来的。章于天暗道一声苦也,也顾不上暴乱之时不得跑步的训诫了,立刻发足往反方向狂奔。只是尚未奔出几步,路过一条巷子口时,里头忽然一只大手伸出,不偏不倚,正拉住了章于天的小辫子。“啊......”章于天立刻放声惨叫。魏大胡子手中用力,像拉绳子一般硬生生地将章于天拉了回来。“痛痛痛......”章于天脸部肌肉扭曲抽搐,冷汗一下子就布满了额头,连忙大声呼痛。确实太痛了,感觉头皮都要被扯掉了。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厮,本来还想过来营救,但见对方人多势众,个个手里都有兵刃,为首的那个还留着个大光头,看着就不好惹,犹豫了足足四五息之后,留下一句“老爷稍安勿躁,小的去搬救兵之后”,就脚底抹油地跑了。不一会便传来一声惨叫。魏大胡子将章抚台的金钱鼠尾辫卷在手中,腕子一抖,硬生生地把对方的脸给扯了过来。四目相对,魏大胡子勾勒嘴角,笑了起来:“章台,你认得小人不认?”“好汉饶命,好汉饶命!”章于天先是机械地喊着饶命,旋即一愣,醒悟过来,连忙摆手:“谁是章抚台,谁是章台,好汉认错人了,认错人了。”接着,章于天忙不迭地又从怀中摸出一把钱财,摊开在手中:“好汉若要银子使尽管拿去,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平生未干过半件缺德事,请好汉高抬贵手,饶小的一条性命。小的今后必定日日为好汉诵经祈福,祝恩公长命百岁,公侯万代!”他辫子被人扯着,头不得不向后仰,既要保持身体的平衡,又要探手入怀取银子,难度系数相当高。同时,口中还要不停地与魏大胡子说话求饶。这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换作是一般人,还真不容易办到。“呵呵,章抚台这话便有些见外了。”魏大胡子瞟了瞟对方的掌心,见里面不仅有碎银子,还有几枚银元,又笑了起来:“小人有一桩大富贵要送与抚台大人。”“什………………甚么大富贵?”章于天的脸上因痛苦而抽搐,又因抽搐进一步放大了痛苦,满眼写着求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苦着脸哀求道:“好汉,小的是城南承庆坊的鳏夫,真的不是什么章台啊。”“呵呵。”魏大胡子忽然用力,又将辫子往手腕上绕了一圈,更加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啊......啊......”章于天立时又大声叫嚷起来。魏大胡子望着这张近在眼前,写满痛苦的脸颊,笑道:“抚台大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装疯卖傻就没意思了。你认得我不认?”章于天眼见蒙混过去,而且后脑处传来的痛苦实在难以忍受,只好顺着对方的话头小心问道:“小人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请.....啊......请好汉赐教。”“鄙人乃是湖北新军一等忠勇勋章获得者,侍从队侍从,骑兵旅都统魏其烈!汝可曾听过吾之大名?”魏大胡子没好意思说自己现在是第六标的小队长,只得把之前的头衔拿出来充充场面。在他身后,那穿着袄裙的女子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一副你们果然是党分子的表情。魏其烈?那是谁?龙骑兵在南阳那边赫赫有名,但从未到过江西,魏大胡子的名头远远不如马大利、陈克诚、蒋铁柱、赵石斛他们好使。但这并不妨碍章于天吓了一跳。他对湖北新军也是有研究的,知道都统乃相当高级别的将领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大胡子和尚,居然是个都统。不由暗叫一声苦也。口中只道:“原来是魏将军当面,失敬失敬。小人生得一副狗眼,不识将军面目,冲撞了将军,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说话间,章于天左右开弓,竟是“啪啪啪”的扇起了自己的耳光。把魏大胡子都给看愣住了。心说你狗日的堂堂一省巡抚,真他娘的能做得出来啊。“章托台,如今我大军已然南下,城中各处义士也在起事,这南昌城不就要重归我大明旗下,你从是不从?”魏大胡子问道。“这……………”章于天不敢说从,也不敢说不从。脑筋急转,思索着既能稳住这帮楚军,又能脱身的良策。可就这时,先前他遇见的那个瘦猴走了回来,浑身是血,手中还提着个同样血淋淋的首级,正是刚才跑掉的那个小厮。章于天未料短短片刻的时间,方才还活生生的家人,这时已经身首异处,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不由又吓了一大跳。“章托台,反正归明是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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