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有足疾,朕亲眼见他行走之时步履蹒跚,这一路也是难为他了。”朱聿键吩咐道:“在附近找个人家,让何学士留下好生安养吧。”“是,奴婢这就去吩咐。”那太监走了以后,身旁的曾皇后策马上来。她年逾四旬,衣着朴素,脸上仅以薄纱敷面未施粉黛,神容憔悴,眉眼间有浓浓的忧虑之色。七月初的时候,她曾为皇上诞下嫡子,当时正值浙东鲁监国政权崩溃之时,但朱聿键依然兴高采烈的借着皇太子诞生,给闽中官员加官进爵,普天同庆。谁成想,闽中局势动荡,这个皇太子也很快就夭折了。“圣上,这队伍怎地越拉越长?”“说是何学士落马了,有好些人去救,又好些人没有马匹可乘,跟不上队伍,自然越来越长。”朱聿键解释道。曾后皱眉道:“清军攻破仙霞,不日就要到福京来,我等说是秋狩,实则就是逃亡,陛下应当轻装前进,何必带如此多人?”“随行的不是内眷,就是宗室,还有朝廷命官,个个都有非从驾不可的理由。彼等愿意追随,朕又何忍拂之?”朱聿键骑在马上,一副忠厚老实的口吻。曾后依然眉头深皱,犹豫了一会儿,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抱怨道:“六月间时,郑芝龙不战而逃,跑到南平避战,当时间事就已不可为了,陛下就应早行圣裁,速速到赣南、湖南主持大局,何以一拖再拖,以至今日狼狈!”“唉。”朱聿键叹了口气:“朕本无君天下之心,即位以来布袍蔬食,日夜焦劳,有何人君之乐?只是上为祖宗,下为百姓罢了。本以为朕之苦心,群臣可知,谁知群臣皆是趋利避害之辈,朕又如之奈何!”浙东的鲁监国政权是被清军用武力捣毁的,但福建的隆武政权在清军还没到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崩溃了。推诿避战,与清军暗通款曲的不止郑芝龙一个。七月间,光是锦衣卫搜到的各级官员向军迎降的书信就有二百多封。可说人心尽丧,大势已去。“群臣如此,皇上更是应当早做决断!”曾皇后始终对朱聿键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跑路耿耿于怀。“唉!”朱聿键又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隆武小朝廷是八月二十一日从延平行在出发转移的,随行护驾的只有忠诚伯周之藩率领的五百多名士卒。一路走走停停,兜兜转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