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功笑了起来,满脸的无奈:“现在的忠贞营,难道就跟咱们姓吗?”

    一句话,把李过说沉默了。

    高一功苦口婆心又道:“你是侯爷,我是国舅,按说在大顺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可又有啥用?大顺都没了,皇爷早就死了!如今咱们龟缩在夷陵州,两三万人马,愣是有十几个营头,谁能听咱的?咱们现在能指挥得动自家兄

    弟就不错了,其他人表面恭顺,实则个个都有自己的算盘。你要说别的,大家指不定还能给几分面子,你要拉他们和襄樊营对着干,有人会听你的么?”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大殿,李过不说话,从耳朵后头摸了支忠义香出来,用关二爷香案上的香火点了,吧嗒吧嗒的抽着。

    高一功继续说道:“自从襄樊营西路军驻扎在夷陵城外以后,城内各家就没个安生的时候。听说韩再兴要邀约会盟,城里小动作更多。好多家都进了襄樊营的密使......”

    “谁?谁家?”李过霍然转身,两眼射出锐利的光芒,在黑暗中如警觉的豹子一般:“哪个狗日的吃里扒外,说出名字来,咱老子去把他给剁了!”

    高一功盯着他,仿佛看到了曾经那头号一只虎的少年郎。

    但现在,早已没有了他们威震四方的舞台。

    “虎哥儿,韩再兴的密使在夷陵州都活动那么久了,见了那么多的人,却没有一家向你报告的,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李过刚刚摆出的战斗姿态,肉眼可见的垮了下去。

    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这种集体的沉默,比直接逼宫还要吓人。

    “他们还在等,在等荆州会商的结果,如果咱们带回去的是破裂的消息,恐怕忠贞营就不是跟不跟咱们姓的问题了。”高一功用最朴实诚恳的语气,说出了最让一只虎李过背脊发凉的话。

    一只虎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背刺的事情他不仅见得多了,自己都不知道参与过几回,还能不明白一旦自己不能带回去他们想要的消息,会面临怎样的结果?

    那样的结果,配合上忠贞营各家在密使一事上对李过的集体沉默,让这位小侯爷只是想想,就觉得浑身毛孔张开,不寒而栗。

    “那国舅你咋说?”

    “咱不愿意到堵胤锡那里去,咱老子瞧他不上。现在这形势,咱也无处去,总不能再往四川跑投奔八大王吧?只得依附他韩再兴,叫他给咱钱粮,辎重,不过,咱也不想像田见秀、刘体纯那样被那啥收编……………”

    “然后呢?”李过瞅了高一功一眼,忍住了没把那句'咋好事都叫你给占了’说出口。

    “然后咱就大大方方地和那张师爷说了,张师爷说,他们大帅早就料到了......嘿,他娘的,这狗日的啥都能料到。”

    高一功嘿了一声,接着说:“那韩大帅给咱两个选择,一个是到夔东山区,在韩再兴派来的官儿的配合下,建立那啥根据地,之后就是配合襄樊营攻略陕西、四川。另外一个就是到英霍大山里头,也是建立根据地,攻略河

    南、南直、江西。”

    根据地......这听起来像是能够最大限度保持自主的词儿,李过抽着烟,有些意动,低声问:“国舅选的是哪一个?”

    “咱还没选,这不是跟你商量的么?”高一功道:“不过要咱老子说,还是英霍山区好些。用那张师爷转述韩再兴的话说就是,不是夔东不好,但英霍山区才能更加海阔天空嘛!”

    英霍山区四面都是平原,靠近襄樊营腹地,利于他韩再兴控制,当然好了。

    李过想着这些,不再说话,一支一支的吃着烟。

    高一功也不催促,也摸了支香烟出来,慢慢的吸着。

    大殿内烛火飘摇,光线昏暗,巨大的关圣帝君像高坐于台基之上,眸光威严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那柄青龙偃月刀上反射着的,只有两点忽明忽暗的火光。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过抽完了身上最后一支烟,嗓音不知何时已变得沙哑:

    “咱老子愿意奉韩兄弟的号令,但忠贞营就是忠贞营,不能并入襄樊营!还有,让高皇后收皇爷留下的那个侄女为公主,嫁与韩再兴,从此两家永结秦晋之好!他要是同意,从此我就听他韩再兴指挥,若是不同意,咱就带人

    出走,天下之大,我一只虎大好儿郎,何处去不得!”

    “咚......咚......

    清晨,城北的玄妙观,韩再兴与张维桢等人漫步在悠扬的钟声之中。

    “一只虎所说,其实还是两家结盟的思路,只是比原先那种合则留,不合则去的合营关系更加密切,更有约束力一些。”昨天关帝庙夜谈后不久,张维桢就收到了高一功送来的“会谈纪要”。

    李过的心思其实很好理解,就是襄樊营是襄樊营,忠贞营是忠贞营,大家是结盟的友军,可以一起打仗,一起配合,一起驻守,但互不统属。

    与原先义军那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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