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姜肃正在听竹苑外间看着一份关于北疆军报的邸抄,然后将上面重要的信息誊抄到自己的记事录里。

    自从女儿出生后,如若没有要紧的事情,姜肃几乎是一步都不曾离开妻女身边。一些简单的公务也都搬到了听竹苑来处理。

    【哎,好无聊啊…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被抱来抱去…啥时候能长大啊!我也想跟父王一样搞事业!躺赢虽然爽,但自己挣钱当富婆才香嘛!】

    姜稚无聊地自言自语起来。

    听到女儿的心声,姜肃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搞事业?富婆?

    他这个女儿,志向倒是不小。

    【这说起来,爹爹看起来好像不太富裕的样子,我是要想办法搞点钱才是。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

    【话说回来,我记得书里说过,京城南边有个叫“清水洼”的烂泥地,多年来一直无人问津。但是那下面好像是有盐矿。不管哪个朝代,盐都是稀罕物。等我能自己下地走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块地买下来!发家致富可全靠它了!】

    盐矿?!

    听到这儿,姜肃手中的笔猛地一顿,墨汁在记事录上晕开一团污渍。

    盐,乃国之重器!属于官营专卖,且利润丰厚。

    如若真如稚儿所言,清水洼下有盐矿,那将是一笔何等惊人的财富!

    姜肃立刻起身,走到书柜旁,

    翻找起关于京城周边的地理志和矿藏记录的书籍。

    找到了!

    地理志记载,那地方种什么就死什么。而且因为地势低洼,还常年积水,早就已经一片荒芜。因而那里被官府划为无用之地,地价极低。

    若稚儿所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儿,姜肃激动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诶?爹爹怎么又激动了?难道是北疆军情很紧张吗?说起来,我记得有个皇叔现在好像在北疆。】

    【啧啧,年纪小小就被打发到那种苦寒之地,还被赐名为‘寒’,皇帝爷爷这心也是够狠的...】

    【不过,这人是真有本事,愣是靠自己在北疆杀出一条血路,掌控了三十万人的龙渊大军。属实是狠人一枚!】

    【我记得书里说他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呢!听这评价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帅到极致。好想跟他本人见上一面啊!】

    皇子?稚儿说的难道是姜寒川?!

    此人现在确实在北疆。虽名义上为十三皇子,其实并无皇室血统。

    他原本叫萧川,乃是已故镇北王唯一的子嗣。

    当年,镇北王为国战死沙场,王妃得知消息后当场殉情,只留下萧川这唯一血脉。

    父皇感念镇北王功绩,将年幼的萧川收养在宫中,赐“姜”姓。

    元嘉二十年,因窦贵妃挑拨,父皇盛怒之下以其“性寒克亲”为由,赐名“寒川”,远逐北疆。

    美其名曰历练,实同流放。

    这些年,几乎没人再提起过他。

    没想到,他这名义上的十三弟,未来竟能成为掌控三十万龙渊军的修罗战神!

    北疆…龙渊军…

    他记得,镇北王有一些旧部在北疆还有不少影响力,这或许就是姜寒川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的原因?

    如若姜寒川真能崛起,或许,这是一股可以借助的力量。至少,不能让太子将其拉拢过去。

    姜肃感觉自己仿佛在下一盘巨大的棋,而女儿姜稚的心声,就是那照亮棋盘的明灯,让他得以窥见迷雾下的关键棋子。

    “王爷,”福伯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姜肃的思绪,“宫里传来消息,说陛下带人微服出宫,正往咱们雍王府的方向来。”

    现在这个时辰微服出行,还是来他府中,会是什么事?姜肃不禁心神一凛。

    【呀?皇帝爷爷这么晚来家里,该不会是太子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吧?爹爹,你要稳住‘爱妻护女’的人设,别害怕!加油!本宝宝的精神与你同在!】

    女儿的心声让姜肃有些想笑,但也如同贴心的鼓励,让他原本紧张的心情快速安稳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

    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沉稳和锐利。

    ……

    雍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皇帝姜桓坐在书桌后,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太子姜诚垂首站在下首,表情恭顺,只是偶尔抬眼瞥向书房门口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阴冷。

    除了他们,书房中还有一人——

    当朝太师,颍川谢氏的家主,谢允。

    他须发皆白,看起来老态龙钟,但一双眼睛却是精光内敛。

    此刻他也如同一尊泥塑般,沉默地肃立在一旁。

    不多时,姜肃快步进来,依礼参拜:“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平淡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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