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不是逼他应战,是逼他……提前赴死!”盖聂终于睁开了眼。眸中无怒,无悲,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寒潭,倒映着漫天碎石与残阳。他缓缓起身,渊虹离膝,斜指地面。“苍璩若真在渡劫……”他声音平淡,却似裹挟着万载玄冰,“便更该出来。”“因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田蜜苍白的脸,扫过身后颤抖的弟子,扫过满目疮痍的宗门,“他若死在劫中,魔宗今日所毁,不过尘土;他若死在我剑下,你们……才真正无路可退。”话音落,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射魔宗内殿方向。田蜜想拦,双腿却如灌铅。两位玄关长老刚欲腾空,忽见盖聂身后虚空扭曲,一道淡青色剑影凭空浮现,竟比他本体更快三分,瞬间撞向内殿入口处那座镇守千年的青铜巨门!轰——!!!门未碎,却发出一声沉闷如心脏爆裂的巨响。整座魔宗山脉剧烈震颤,山腹深处传来岩石崩裂之声,仿佛大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自门后幽暗通道中汹涌而出,混杂着浓烈药香、铁锈腥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新生婴儿般的奶腥味。田蜜浑身血液骤然冻结。那是……劫气!真正的、尚未完全收束的劫气!苍璩果然在内殿深处渡劫!可劫气外泄,分明意味着……劫种已成,天雷将至!就在此刻——“嗡……”一声清越钟鸣,自魔宗地底深处悠悠荡起。不是青铜钟,不是铁钟,而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沉重的声响,仿佛混沌初开时,第一块陨铁坠入熔岩所激起的共鸣。随着钟声,整片废墟之上,所有碎裂的白玉石柱残骸,所有散落的黑曜石兽碎片,所有沾染朱砂的青石粉末,竟同时悬浮而起,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渐次排列成一个巨大无朋的环形图案——正是种玉功心诀开篇所绘的“太极籽图”。图案中央,一点幽蓝光芒悄然亮起。如星,如瞳,如即将睁开的……第三只眼。田蜜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着冰冷碎石,泪水终于决堤:“宗主……您终于……回来了。”盖聂脚步一顿,渊虹剑尖微微下压。他没有回头,却已感知到身后那股气息——并非合道圆满的浩瀚,亦非临门一脚的躁动,而是一种……奇异的平衡。像春水初生,像鹰隼试翼,像新刃出鞘未饮血前,那抹凛冽而克制的寒光。苍璩来了。不是踏空而来,不是裂地而出。他是……从劫气里走出来的。身影由虚转实,自那点幽蓝光芒中缓步踏出。白衣胜雪,却无半点尘埃;墨发如瀑,未系一簪;面容清俊依旧,眉宇间却似沉淀了千年霜雪,左眼瞳仁漆黑如墨,右眼瞳仁却泛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白。最令人骇然的是——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托着一枚仅有拇指大小的青玉种子。种子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之中,有幽蓝色电弧丝丝游走,每一次闪烁,都令周遭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劫种!未爆,未溃,未成,亦未毁。它就在那里,脆弱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却又坚韧得令天道都为之忌惮。苍璩目光掠过满地狼藉,掠过跪伏的田蜜,掠过噤若寒蝉的弟子,最后,落在盖聂背上。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盖聂。”“你砸了我的门。”“毁了我的药。”“吓跑了我的蜂。”“……还差点弄死我。”盖聂缓缓转身。两人目光相接。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杀气冲霄,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疲惫与了然。苍璩右手微抬,掌心劫种幽光流转,忽然轻轻一握。咔嚓。一声脆响。劫种表面裂纹骤然扩大,幽蓝电弧暴涨三尺,随即,所有光芒急速内敛,最终缩成一颗米粒大小的湛蓝光点,静静悬浮于他指尖。天穹之上,厚重云层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纯粹至极的金色阳光,精准无比地洒落下来,恰好笼罩住苍璩全身。他沐浴在光中,白衣泛起淡淡金辉,右眼银白瞳仁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合道了?”盖聂问。“嗯。”苍璩点头,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刚刚。”“劫呢?”“……压住了。”苍璩指尖光点微微跳动,“没让它劈下来。”盖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田蜜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温暖的松弛。“你还是老样子。”盖聂说,“连天劫,都要算计着时辰。”苍璩也笑了,右眼银光微闪:“你也是。砸门之前,先去东崖挖走了我埋的三坛‘松醪酒’。”盖聂一怔,随即摇头:“酒是卫庄拿的。他说……替你保管,等你出来再喝。”苍璩笑意更深,右眼银光流转,竟似穿透虚空,望向某个遥远之地:“哦?那他现在……应该在喝第四坛了。”话音未落,远处山道尽头,忽有一道紫黑色流光撕裂长空,疾驰而来。流光未至,一股霸道绝伦、混杂着血腥与烈酒的气息已扑面而至。卫庄来了。他手持鲨齿,大笑如雷,声震四野:“苍璩!听说你快死了——老子特来送终!结果……啧,怎么反倒比以前更欠揍了?”苍璩侧首,银白右眼望向那道紫黑流光,唇角微扬:“卫庄。”“你迟到了。”“……酒,凉了。”紫黑流光戛然而止。卫庄落地,鲨齿拄地,眯眼打量着苍璩右眼那抹银白,又瞥了瞥他指尖那颗湛蓝光点,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竟有几分罕见的畅快:“好!好!好!”“合道了?”“嗯。”“那……”卫庄舔了舔嘴角,眼中凶光暴涨,“咱们仨,现在能打一架么?”苍璩抬手,指尖湛蓝光点倏然飞出,悬浮于三人中央,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