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知房俊有聚财之术,富可敌国,可是又有几人意识到他这一手点石成金的本事?据我所知,这华亭镇以前不过是一片盐碱滩涂,芦苇丛生、偏僻荒凉,但是自从太宗皇帝将此地赐予房俊为封地,却是日新月异,短短数年便成为东南第一港口,无论是吞吐进出货物,亦或是沿海修建之盐场,都令人瞩目。”令狐德棻点点头,予以附和。挣钱其实不难,即便房俊有聚财之术、富可敌国,也不过比别人更有天赋而已。但是将一片盐碱荒滩经营成天下第一港口,却是难如登天。这已经脱离了“挣钱”的范畴,彰显治国之能力。难怪当年太宗皇帝也曾感慨一句“此子有宰辅之才”,更说出那一句时至今日仍旧脍炙人口的名言“生子当如房遗爱”!两人互视一眼,心照不宣。作为敦煌令狐与代北窦氏的当代家主,两人之所以花甲之年仍旧跋山涉水赶赴华亭镇,就是为了消弭往日曾与房俊之间的龌蹉仇隙。开发辽东之事已成大势,滚滚滔滔不可阻挡,相比于陛下全力运作的洞庭湖,天下世家门阀更为看好的则是房俊幕后主持的辽东。其间不仅有真金白银的利益,更有家中子弟的前程。如同以往倾举国之力东征高句丽一样,世家门阀都将此番洞庭湖、辽东之开发视为一场“政绩”盛宴,无论谁人只要能够参与其中都可积攒一份浑厚务必的政绩,受益无穷。如此,便必须拿出态度,展示立场。与家族之利益相比,无论是曾经被武娘子挠的满脸花开的令狐德棻,还是谋求尚晋阳公主的窦德玄,个人颜面不值一提。大船抵达港口,早有等候在此的小船引着停靠早已备好的泊位,随行家兵、仆从搭好跳板,两人陆续下船,登上陆地。置身于码头,周围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感受又有不同。窦德玄左右张望,轻叹一声:“以你我之身份,出入宫禁、觐见陛下亦是等闲,如今却要跋山涉水面见房家一个妾侍,着实有些难为情。”反倒是与武媚娘仇隙更深的令狐德棻洒然一笑:“贤弟何必如此?时势所致,命运使然,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呢?况且武娘子虽然只是一个妾侍,可古往今来便是帝王的妃嫔都算上,又有几个妾侍能够执掌如此庞大之力量?你我这一张颜面与家族利益相比,不值一提。”口中说的洒脱,心中却是鄙夷,你若真的舍不下这面皮又何必亲临此地?既然来了,就意味着所谓的颜面、尊严都抛在一边,又何必惺惺作态,故作矜持?用房俊的话来说,这就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再则,武媚娘又岂是“妾”之身份可以概括?如今海贸兴盛,诸多商号股东因此日进斗金、获利颇丰,而对于执掌商号大权的武媚娘自然应当恭谨尊敬,这是世家门阀对于利益之追逐,而非对某一个人之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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