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无声,持续装点着阿尔图罗学院的灰石窗棂。

    莉莉丝·克莱尔静立窗边,她的目光并未流连于那片日益纯白的世界,而是落在室内浮动的微光尘埃上,仿佛能从中解读出无形的讯息。

    冰冷的窗玻璃将她与外界隔开,指尖偶尔触及那片冰凉,传来一丝清醒的寒意。

    圣女的思维如同精密的水晶星盘,冷静地重构近期的图景——北部矿区的骚动,东南粮仓的贪墨,王都贵族间悄然滋生的不安——这些事件看似散乱,却隐约透出一种近乎刻意的规律性。

    而这股规律似乎正在慢慢将艾法夫尼亚王国拖入深渊。

    她缓步走向黑曜石桌面,指尖拂过其上几份摊开的报告,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抚平圣典的书页。

    “混乱并非无序。”

    她低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辨。

    “每一起事件都精准地削弱了旧有的秩序纽带,就如同冬雪覆盖大地,暂时抹平了所有路径与界限,其最终指向的,唯有一个目的...”

    她拿起一份关于矿区冲突的简报,目光快速扫过其上的伤亡与损失数字,随即放下,又拿起另一份东南行省的物资流动记录。

    纸张轻微的摩擦声是室内唯一的声响,莉莉丝那猩红色的眸子慢慢浸染上了丝丝缕缕的肃穆。

    “若将王国视作一个整体,当前的动荡中,谁能真正获益?”

    她自问,目光并未停留在任何一份文件上,而是投向空气中某处虚无,仿佛在那里勾勒着无形的脉络。

    “旧贵族的声誉受损,平民们承受苦难,商会失去了稳定…表面上看,似乎无人得利。”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声。

    “除非…”

    莉莉丝的眼眸微微眯起,赤红色的瞳孔中流转着冷静的分析。

    “…除非获益者所图并非眼前的资源或权力,而是旧有结构本身的瓦解。”

    “除非,这一切的指向所渴望的,就是那个谁都无法获利的局面”

    ——崩毁,而后重构。

    她的视线转向窗外,看着雪花无声地覆盖庭院中一尊持剑天使雕像的肩头,将那冰冷的石剑渲染得柔和却更显寂寥。

    莉莉丝呢喃着,走向窗边。

    “谁能拥有重建秩序的野心与魄力?谁又能在这种彻底的混乱中,依然保持清晰的方向与…执行力?”

    几个身影在她脑海中浮现,又因缺乏足够支撑的证据或逻辑关联而被暂时搁置。

    年迈的国王沉迷旧梦,早已不问政事,贵族和王室只顾领地私利,枢机主教们更关心教义的纯洁性而非世俗秩序的变迁。

    她的目光落回桌面,一份关于近期元老院议事日程的摘要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的指尖点在其中几个被圈出的提案上。

    “艾尼娅殿下,”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没有断定,只有基于时间线与行为模式的审慎推测,“您近期频繁出入元老院,力主增加王室在非常时期的临时处置权。您的议案总是在混乱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提出,结构完整,措辞精准…仿佛并非仓促应对,而是早已备好。”

    她回忆起上次短暂会面时,王女眼底那份被得体礼仪与忧国忧民姿态所巧妙掩饰的、近乎灼热的急切。

    “您渴望改变,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您是否不仅是抓住了机会,而是…参与了机会的创造?”

    一念及此,莉莉丝微微摇头,将这个尚未得到证实的假设暂时归类于“高度怀疑,需持续观察”。

    动机与时机的高度契合,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但对于她们这种层级的人而言,怀疑根本无济于事,真正重要的是拿出证据。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窗外,雪花愈发密集,几乎将远处的庭院轮廓模糊成一片灰白的幕布。

    “还有北方。”

    她思绪流转,拿起另一份几乎空白的羊皮纸,上面只简单标注了亚尔维斯家族的徽记与“无异常报告”的字样。

    “亚尔维斯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信息。动乱至今,未出一兵一卒,未发一言一语,如同这寒冬本身般沉寂而不可测。”

    “世事难料,教皇陛下还真是为我出了一份难题。”

    莉莉丝轻轻笑了笑,温婉可人。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一份看似最平常不过的日常观察摘要上——关于某位被放逐贵族子弟的日常动线记录。

    “而将这些分散的线索,甚至包括那位来历成谜的阿洛洛小姐,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频率串联起来的节点…”

    莉莉丝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

    “…似乎总是围绕着那个本该最不起眼的存在——安格尔·亚尔维斯。”

    她转身,离开窗边,圣袍的柔软布料在寂静的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风暴眼中往往最为平静,也最有可能窥见风暴成型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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