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因‘被抹除’。”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没有火焰,没有光芒,只有一小团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灰雾,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那灰雾所及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连光线都变得滞涩、扭曲。数名离得稍近的贵族侍女发出压抑的惊呼,她们鬓边精心梳理的卷发,竟在无声无息间化为齑粉,簌簌飘落。“这是‘归墟’。”李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一种源自深渊底层、能短暂‘中和’根源显化效果的逆向熵流。它并非力量,而是……漏洞。一个被遗忘的、属于‘旧纪元’的规则裂隙。”他掌心的灰雾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我的老师,那位在港口区与神父搏命的神父一世,曾将此物封印于我的血液深处。他并非赠予我力量,而是交付给我一个‘开关’——一个在根源之力暴走时,强行撕开一道缝隙,让我得以窥见其‘结构’,而非沦为燃料的钥匙。”大厅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连女王眼中也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归墟……那个传说中连古神都避之不及的、吞噬一切定义的绝对虚无?竟被封印在一个人类的血脉里?“所以,”女王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电,再次射向芬里尔公爵,“您指控李察先生‘抵挡’红莲之火,却不知他是在以自身为引,为诸位撬开了一扇直视深渊真相的窗?您指责他‘邪恶’,却不知他体内流淌的,正是您家族世代守护、却又竭力掩盖的、关于‘根源’最残酷的真相?”她向前踱出一步,月白裙裾在冰冷的地面上划出无声的弧线,“芬里尔家族,世代为‘门扉守望者’。你们守护的,从来不是什么宝物,而是‘门扉’本身——那扇通往深渊底层、连接着‘根源’的狭缝。你们所做的一切,包括今日的构陷,皆是为了阻止任何人,尤其是像李察这样拥有‘钥匙’的人,真正看清门后之物。因为一旦看清,‘守望’便成了笑话,而你们,便再无存在的价值。”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大厅厚重的橡木门外传来,震得水晶吊灯簌簌颤抖。紧接着,是金属甲胄撞击的铿锵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拖拽声。大门被猛地撞开,两名身披暗银重甲、面覆狰狞狼首面甲的卫士,拖着一具庞大的、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粘稠鳞片的躯体闯入。那躯体四肢扭曲,脖颈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折,头颅软塌塌地垂在胸前,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幽暗中兀自燃烧着,死死盯住芬里尔公爵的方向。是奈特梅尔爵士。不,是寄宿在他躯壳里的那个存在。它被粗暴地丢弃在光洁的地面上,暗红的粘液在大理石上蜿蜒流淌,散发出浓烈的硫磺与腐烂甜腥混合的恶臭。它挣扎着,试图抬起手臂,可那手臂的骨骼在皮肤下诡异地凸起、断裂、又重新拼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吧”声。它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嘶吼,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韵律:“……门……不该……被……窥……视……芬里尔……你……背叛了……契约……”芬里尔公爵的脸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大理石柱上,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他明白了。他彻彻底底明白了。女王带来的,不是援兵,而是审判的利刃。而眼前这具被拖进来的、属于奈特梅尔爵士的躯壳,正是他与深渊达成肮脏交易的铁证!他以为自己在利用深渊的力量,铲除异己,巩固权势……却不知自己早已是深渊砧板上待宰的鱼肉,连同整个芬里尔家族的荣光,都成了深渊献给根源的祭品。女王看也未看地上那具蠕动的亵渎之躯,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李察身边的尤拉女士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审视,有追忆,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尤拉女士,”女王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格里芬家族的‘深潜之誓’,是否依旧有效?”尤拉女士缓缓上前,她并未跪拜,只是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疏离:“陛下,格里芬家族的誓言,从不向王座宣誓,只向‘海渊’本身。但若海渊的潮汐,已开始冲刷陆地的堤岸……我们愿成为第一道礁石。”女王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依旧跪伏、却已面如死灰的贵族,扫过西奥多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最终,落在李察那双映着烛火、却比烛火更幽邃的眼中。“那么,”女王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不可阻挡的涟漪,“今日这场宴会,便到此为止。芬里尔公爵,即刻起,褫夺一切爵位与封地,收押于‘永眠尖塔’地牢最底层。其家族成员,凡参与阴谋者,按律严惩。至于奈特梅尔爵士……”她的视线冷冷扫过地上那仍在抽搐的暗红躯壳,“深渊的馈赠,总需付出代价。将其沉入‘叹息之井’,由‘守夜人’亲自看管。”两名狼首卫士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拖起那具不断嘶嚎、鳞片剥落的躯体,拖向侧门。那凄厉的、非人的哀鸣在走廊尽头渐渐远去,最终被沉重的铁门隔绝。女王最后看了一眼李察,那目光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化为一句轻叹:“李察先生,您手中那把钥匙,或许……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危险。也更加重要。”她转身,在无数道或敬畏、或恐惧、或茫然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离去,月白裙裾消失在拱廊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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