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邪魔,而是因为它身后。教学楼最高那扇破损的窗户边,不知何时,立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他双手撑在窗沿,下巴搁在手背上,正歪头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点……好奇。他看见了墨色邪魔,也看见了孟清瞳。更可怕的是,他看见了孟清瞳胸前那枚正在脉动的黑色圆珠。孟清瞳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少年,不该有这种眼神。不该在这种时候,出现在那种位置。更不该……认出万魔引。警报声还在响,学生疏散的嘈杂声潮水般退去,消防车顶的红蓝光芒映在少年校服肩章上,折射出一点微弱却刺眼的光。他忽然抬手,朝孟清瞳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不是求助,不是示警,更像……打招呼。孟清瞳喉头微动,没说话,右手却已悄然按在沙漠之鹰枪柄上。镀金镶钻的枪身冰凉,掌心却沁出薄汗。“目标出现。”她对着耳机低语,声音沙哑,“高等智慧体,疑似观察者。位置:旧教学楼五层东侧窗。重复,观察者,非敌非友,但极度危险。”耳机里传来齐爽倒抽冷气的声音:“操……你确定不是恒火中学派来卧底的?那校服……是仙陵的没错啊!”“他不是学生。”孟清瞳盯着那少年,一字一顿,“他是钥匙。”话音未落,那少年忽然咧嘴一笑。笑容干净,明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阴霾的朝气。可就在他笑开的那一瞬,他身后那扇破碎的窗户,所有玻璃残片,齐齐映出同一个画面——不是夜空,不是教学楼,而是一片燃烧的荒原。焦黑枯骨如林,天空垂落无数锁链,每一根锁链尽头,都系着一颗正在燃烧的心脏。那些心脏鼓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簇暗红色火焰升腾而起,汇入荒原上空那永不熄灭的、巨大无比的……焚心之火。少年笑容不变,抬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又指了指孟清瞳,最后,指尖缓缓下移,点向她脚下的阵图中心。意思很明白:你在布阵,我在看。你引火,我开门。你降妖,我……放火。孟清瞳瞳孔骤然收缩。她明白了。白锷抓到的那只“健康幼体”,根本不是意外产物。它是被精心挑选的祭品,是这少年亲手投放的“饵”。而整个仙陵中学,包括那几十个焚心火,甚至包括那个墨色邪魔……都是它布下的棋子。一场针对她的、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测试”。测试她有没有资格,触碰那扇门。测试她够不够强,够不够狠,够不够……疯。测试她,是不是那个,能让万魔引真正苏醒的人。风忽然停了。操场上的热浪诡异地凝滞,连飘浮的尘埃都悬在半空。所有焚心火停止了扑击,悬浮在阵网边缘,火苗安静燃烧,像无数双等待指令的眼睛。墨色邪魔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并非肢体,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符文,缓缓指向孟清瞳。少年依旧微笑,嘴唇无声开合:“来啊。”孟清瞳深深吸气。胸腔里,万魔引第七重封印之下,第八重……开始松动。她没再看那少年,也没再看墨色邪魔。目光沉静,落回脚下阵图。最后一笔,她还没画完。主阵中心那七枚聚灵石,其中三颗已染上深红,另外四颗,尚且苍白。她需要火。不是焚心火。是……更纯粹的,属于“她”的火。她突然笑了。抬手,摘下左耳那只素银耳钉,指尖用力一碾,耳钉化作齑粉,混着一滴指尖渗出的血珠,簌簌落入阵图中心。血未落地,已燃。幽蓝色火焰腾起,安静,炽烈,不灼人,却让周围空气发出细微的噼啪爆鸣。火焰核心,隐约浮现出一柄断剑虚影。“齐爽。”她声音很轻,却穿透寂静,“把备用的‘净业’符,全给我。”“你疯了?那玩意儿烧的是你自己功德!”齐爽失声。“功德?”孟清瞳望着那幽蓝火焰,笑意渐深,眼角微微上挑,露出几分久违的、近乎残忍的锋利,“我早就不想升仙了,还攒那玩意儿干什么?”她手腕一翻,三张金纹朱砂的符纸落入掌心。没有吟诵,没有掐诀。她将符纸,一张接一张,按向自己左胸。第一张,燃。第二张,燃。第三张,燃。火焰顺着手臂攀援而上,衣袖瞬间化为飞灰,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旧日伤疤——那是无数次失控反噬留下的印记,此刻在幽蓝火焰映照下,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渗出细密金芒。她终于抬起手,指向那悬浮于半空、被阵网困住的第一颗焚心火。指尖,一缕幽蓝火苗,无声跳跃。“来。”她对着那团暗红火焰,轻声说,“让我看看,你心里……到底烧着谁的骨头。”焚心火猛地一震。火球表面,那张模糊人脸骤然清晰——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眼睛很大,却盛满泪水。她张开嘴,这一次,不再是无声呐喊。“妈妈……”声音稚嫩,颤抖,带着哭腔,“好烫……我的手……好烫……”孟清瞳的手,顿在半空。幽蓝火苗,微微摇曳。操场死寂。只有那小女孩的哭声,一遍遍,反复回荡,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扎进她记忆最柔软的角落——七岁,暴雨夜,老式居民楼停电。她蜷在厨房角落,看妈妈用打火机点燃报纸,试图烘烤被淋湿的课本。火苗舔舐纸页,忽地窜高,燎着了妈妈垂落的发梢。她尖叫着扑过去,小小的手抓住那缕燃烧的头发……然后,世界只剩下灼痛,和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晚之后,妈妈再没碰过火。而她,第一次在自己指尖,看到了幽蓝色的火苗。原来……焚心火,从来不是别人的火。是她自己的。孟清瞳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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