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女儿,那玉佩就是莫家的东西。
“王老板,”她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您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我想见那位莫小姐。”贝贝一字一句地说,“单独见。”
王老板倒吸一口凉气:“阿贝,你想清楚。那位莫小姐现在是齐家罩着的人,齐啸云对她可是宝贝得很。你要是贸然去找她,说些有的没的,齐家不会放过你。”
“我不说别的,就想看看她。”贝贝说,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玉佩的手在发抖,“我想看看,她有没有……和我一样的玉佩。”
王老板沉默了。他抽着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壁上投出两人摇晃的影子,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许久,王老板终于开口:“博览会还要开三天。明天,莫小姐应该还会来。我想办法,让你有机会单独接近她。但阿贝,你得答应我,不管结果如何,别冲动,别声张。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尤其是……如果真像传言那样,莫家是被人陷害的,那陷害他们的人,现在可能还在沪上,而且位高权重。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姑娘,拿什么跟人斗?”
贝贝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玉佩。灯光下,白玉泛着温润的光,那半朵莲花静静绽放,像在等待另一瓣的归来。
“王老板,”她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活了二十年,一直活得不明不白。我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父母是谁,为什么被遗弃。现在,真相可能就在眼前,我不能不问,不能不看。至于危险……”
她抬起头,看着王老板,眼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决绝。
“我从小在水乡长大,风里来雨里去,什么苦没吃过?我不怕危险,只怕糊涂一辈子。”
王老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明天我想办法。但阿贝,记住我的话——见一面,问清楚,然后就到此为止。别深究,别追究。有些真相,知道了,是要付代价的。”
贝贝点点头,但心里知道,她做不到。如果她真是莫家的女儿,如果莫家真是被人陷害,那这二十年的分离,养父的伤病,养母的辛劳,还有那些在码头上挨饿受冻的日子,都该有个说法。
她站起身,朝王老板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王老板。您的恩情,我记着。”
“别说这些。”王老板也站起来,把桌上的生煎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吃,吃完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贝贝拿起一个生煎,咬了一口。皮薄馅大,汤汁滚烫,鲜得人舌头都要掉了。但她吃得味同嚼蜡,脑子里全是王老板刚才说的话。
通敌,陷害,夭折,遗弃。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敲在她心上。
吃完生煎,贝贝抱着包袱离开绣坊。夜更深了,弄堂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野猫在墙头踱步,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绿光。她慢慢走回自己的亭子间,开门,点灯,坐在床边。
从包袱里拿出《水乡晨雾》,展开。绣品在煤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那些雾气,那些桃花,那个浣衣的人影,都像在另一个世界里,安静,美好,与她此刻纷乱的心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把绣品小心地卷好,重新包进蓝布包袱,然后从颈间解下那根红绳,将玉佩握在手心。
冰凉的玉石,温润的光泽,半朵莲花的形状。
如果她真是莫家的女儿,那这半朵莲花,是不是原本该有一朵完整的?另一半,是不是在另一个女儿手里?
在莹莹手里?
贝贝握紧玉佩,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白天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那双眼睛里同样的震惊和慌乱。
明天。明天就能知道了。
夜风从窗缝吹进来,煤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了几下,险些熄灭。贝贝睁开眼,看着那簇小小的火焰,在黑暗中挣扎着,燃烧着,像她此刻的心,忐忑,不安,但又有一簇小小的、不肯熄灭的火苗。
真相就在那里。无论多可怕,多残酷,她都要去揭开。
因为那是她的来处,是她的根。
是她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有可能触摸到的,关于“我是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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