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浆特有的酸味,混合着两人的体温,迅速发酵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黑暗是绝对的,但并非空无一物。

    沈默能感觉到苏晚萤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急促且不稳。

    他们的身体被强行挤压在一起,四肢交叠,就像两份被胡乱塞进同一个文件袋里的档案。

    “别乱动。”沈默的声音低沉冷静,仿佛此时不是被困在什么诡异空间,而是在拥挤的地铁车厢,“根据空间体积和我们的耗氧量测算,这在这个密闭容器内的有效呼吸时间只有十七分钟。剧烈挣扎会加速二氧化碳浓度上升。”

    他艰难地抽出右手,并没有去推挤那触感粗糙的“纸板”墙壁,而是摸索到了战术手电的开关。

    强光乍现。

    在这个极度逼仄的空间里,光线几乎无法发生散射,只能硬生生地撞在褐色的纸板壁上。

    沈默没有浪费时间去观察环境,而是直接将手电筒的灯头死死抵住了自己的左前臂内侧。

    强光穿透皮肤与肌肉,原本不透明的肢体在流明过载下呈现出通透的橘红色。

    “你在干什么?”苏晚萤眯着眼,下意识地想要遮挡这刺目的光线。

    “验证一个猜想。”沈默盯着自己的手臂。

    在那层被强光照透的半透明皮下脂肪层中,除了一条条清晰的青色血管,还显现出了一排诡异的阴影。

    那不是血管,也不是筋膜,而是一组平行排列的黑色细线,深深地埋在真皮层深处,平日里根本无法凭肉眼察觉。

    它们排列的间距、长短、甚至那一丝微微向右倾斜的角度,都与之前那个玻璃瓶中皮屑上的刺青完全一致。

    这就是条形码。

    沈默关掉手电,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一排黑色阴影的残像。

    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了,他这具身体,和那个编号001的皮屑,出厂于同一条流水线。

    “沈默,你看这个。”

    苏晚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费力地从身侧的夹角处抠出了一个东西。

    在手电筒的余光下,那是一个灰白色的小球,表面干瘪皱缩,像是一颗风干的荔枝。

    沈默接过那东西,指腹传来的触感坚硬且轻微粗糙。

    是脱水的生物组织。

    他将它凑近光源,在那灰白的球体正面,依然能辨认出一个黑色的圆点。

    那是一颗眼球标本。

    “角膜虽然完全浑浊,但虹膜的色素沉淀方式很特殊。”苏晚萤作为策展人的职业本能让她在极度恐惧中依然保持着对“旧物”的敏锐,“这种干缩程度,加上残留视神经切断面的纤维化状态……至少是三十年前的标本。而且,这不像是因为防腐处理不当造成的干瘪,更像是生前就遭受了某种长期的、高强度的视觉刺激,导致眼球晶状体发生了器质性病变。”

    沈默盯着那个干瘪的瞳孔。

    即便已经严重变形,但那瞳孔边缘那一块细微的锯齿状缺损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虹膜缺损,一种罕见的先天性发育异常。

    沈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他的右眼瞳孔,在同样的位置,有着一模一样的缺损。

    三十年前,这个只有档案盒大小的空间里,曾囚禁过另一个“沈默”。

    那个人在这里待了太久,直到眼球因为某种原因彻底坏死。

    “解剖你自己……”沈默喃喃自语,重复着玻璃瓶底的那句话。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认为这是一种自我毁灭的隐喻,但在法医的逻辑里,解剖从来都是为了暴露病灶,或者是——取出异物。

    如果这个空间是一个密封的档案盒,那么它是如何确认“档案”是否还在里面的?

    重量?生物电?还是某种特定的信号反馈?

    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张解剖图谱在脑海中翻页,最终定格在他左脚脚踝处。

    那里有一道三厘米长的陈旧性疤痕,父亲告诉他那是五岁学骑自行车时留下的。

    但那道疤痕的增生组织走向,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是某种精密手术的缝合线。

    “忍着点光。”

    沈默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手中的解剖刀瞬间翻转,刀尖寒光一闪。

    没有任何麻醉,也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入了自己脚踝的那道旧疤。

    剧痛像电流一样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脊椎,沈默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刀尖破开结缔组织,避开大隐静脉,在皮下约四毫米的深度触碰到了一块极小的硬物。

    这根本不是摔伤。

    沈默手腕微挑,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一枚直径不到一毫米的银色薄片被刀尖挑了出来,带出一串血珠。

    那是一枚超微型的压电陶瓷压敏片。

    就在这枚金属片脱离沈默**的瞬间,原本令人窒息的逼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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