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整整一面墙的书籍排列得太过整齐,书脊的色差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色谱,完全违背了沈正云那个工作狂随手乱塞资料的习惯。

    苏晚萤并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但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高压环境下,职业本能让她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能够锚定现实的信息源。

    她的目光锁定在第三排正中央那本厚重的《病理学》上。

    那是八十年代人民卫生出版社的经典版本,深蓝色的封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哑光。

    如果是真的,纸张必然会有受潮后的霉味。

    她屏住呼吸,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指尖试探性地探向那本书的书脊。

    就在指尖距离书皮不足两毫米的瞬间,空气中并未传来电流的噼啪声,而是一种更为恐怖的寂静。

    苏晚萤只觉得指尖仿佛瞬间探入了液氮罐,一股几乎能冻结骨髓的极寒顺着神经末梢疯狂上蹿。

    她猛地缩回手,身体因剧烈的应激反应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在了那张甚至还没铺平的化纤地毯上。

    沈默闻声回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捂在胸口的右手。

    那只洁白的棉纱手套指尖部分已经变成了灰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碳化了。

    苏晚萤颤抖着脱下手套,原本粉润的食指指腹上,赫然出现了一块淡青色的坏死斑,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惨白的失血状。

    这是三度冻伤。

    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物理低温,而是那个区域的分子运动被某种力量瞬间抽离了。

    别碰那些书。

    沈默的声音低沉,语速极快,那是高密度的残响沉淀。

    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物体,本质上都是一段被压缩的高能辐射波,看着像书,摸上去就是把手伸进核反应堆。

    他没有去扶苏晚萤,在这个充满逻辑陷阱的空间里,保持各自的独立警戒才是生存的最优解。

    他的注意力被书桌上那一缕缓缓升腾的青烟吸引了。

    那是一个粗糙的玻璃烟灰缸,里面积攒了厚厚一层烟灰。

    一枚只抽了一半的香烟正斜架在缺口处,火星明灭不定。

    劣质烟草特有的焦苦味钻进沈默的鼻腔,刺激着他的嗅觉记忆。

    这种味道太熟悉了,是他童年记忆里总是挥之不去的背景味。

    但这烟雾不对劲。

    在无风的室内,烟雾本该垂直上升或弥漫散开。

    但眼前的这缕青烟,却像是一条被驯服的白蛇,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盘旋、交织。

    沈默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那烟雾并未消散,而是凝固在了空气中,逐渐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双叶状轮廓。

    左二右三,支气管树状分叉清晰可见。

    是一副人类肺部的解剖图。

    沈默记得很清楚,父亲在思考或者向他解释某个复杂病理时,习惯用手边的东西做演示。

    如果手边有烟,父亲就会吐出烟圈,指着那些飘忽的形状说:看,混乱中总有结构。

    这个空间在模仿父亲的思维逻辑。

    它不仅仅是复刻了场景,连使用者的潜意识行为都在进行演算。

    既然这里是思维逻辑的具象化,那么在这个书桌里,一定藏着那个男人对他——也就是对这个闯入者——的定义。

    沈默绕过烟雾,拉开了书桌正中间的抽屉。

    伴随着木头受潮后特有的生涩摩擦声,一股陈旧的樟脑丸味道扑面而来。

    抽屉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票据和处方笺,但在最底层的夹层里,一张边缘锋利的硬卡纸引起了沈默的注意。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其夹出。

    这是一份《死亡医学证明书》。

    纸张并不泛黄,反而白得刺眼,像是刚从印刷机里吐出来的。

    姓名一栏是一片刺眼的空白,仿佛被某种强酸腐蚀掉了。

    但在下方的【尸体表征】描述栏里,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迹却让沈默感到一阵如芒在背的恶寒。

    男性,身高181cm,左侧第三肋骨下方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左前臂尺侧可见一道长约4cm的新鲜切创,边缘整齐,深及肌层,系锐器所伤。

    沈默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那是五分钟前,为了验证逻辑闭环,他亲手用解剖刀划开的伤口。

    连这个都在它的计算之内。

    这东西不是在预言,它是在定义。

    它通过精确描述尸体的特征,试图强制让这个名为沈默的个体,在逻辑层面填入那个空白的姓名栏。

    一旦特征完全吻合,死亡就会成为既定事实。

    沈默冷笑一声,将那张证明书随手扔回桌上。

    这种程度的心理暗示,对于一个唯物主义法医来说,还是太拙劣了。

    既然你要玩逻辑,那我们就来看看底层的化学反应。

    他从随身的勘查包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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