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她的手却没有闲着。

    她伸手探入紧身背心的内衣夹层,熟练地抽出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薄膜卡片。

    展开后,竟是一张制作精良的伪造身份注销证明,上面的照片还是她年轻时的模样,显然是早年为躲避某些追捕而精心准备的后路。

    她将这张几乎可以乱真的证明塞到沈默手里,语速极快地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市档案馆的地下资料库,那里为了保存一些脆弱的旧档案,常年保持物理隔绝。有一台老掉牙的离线终端,可以手动录入特殊情况的死亡登记,然后通过特定时段的单向数据通道同步到主系统。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但那台机器有个老古董规矩,为了防止滥用,操作员必须持有‘双认证遗物’才能激活权限。也就是死者本人的牙科记录,以及其生前主治医生的亲笔签字章。缺一不可。”

    牙科记录……主治医生的签字章……这些都是最私密、最难伪造的东西,尤其是对于沈默这样行事谨慎的人。

    然而,沈默只是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探入自己最贴身的内层口袋,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小盒。

    盒子表面磨损严重,显然已伴随他多年。

    他用拇指轻轻推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黑色丝绒,丝绒中央,安放着一颗牙齿的模型——一颗带着明显填充物痕迹的臼齿。

    “我父亲,”沈默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这是他生前最后一次做牙科治疗时留下的模型。给他治疗的医生,也是我们家的世交,他的私人印章,我一直留着。”

    那颗臼齿模型在灯下泛着冰冷的白光,它不仅仅是一件遗物,更像是一个横跨生死的信物,一个连接过去与现在的锚点。

    就在沈默准备收起盒子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是小舟。

    他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此刻却全身紧绷,拼命地对沈默摇头,眼中满是惊恐和哀求。

    他另一只手在地上飞快地划着,笔画潦草而用力,几乎要将地板刮穿“……你若真‘死’了……谁来作证剩下的我们?”

    是啊,如果领头人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幽灵”,那他们这些被牵扯进旋涡的人,又该如何证明自己经历的一切?

    谁来为他们洗清嫌疑,谁来为他们在这场风暴中作证?

    沈默看着小舟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柔和。

    他没有多言,只是空出另一只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绘图用的6b铅笔。

    他拉起自己的左臂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皮肤。

    然后,他像纹身师一样,一笔一划,用力地在自己的皮肤上写下一行字。

    “我不是去死,是去‘不在’。”

    写完,他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骨刀。

    那是他做法医时,用来切削最精细组织样本的工具。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捏住那行字边缘的皮肤,用骨刀以一个极其精准的角度,轻轻刮下了一层混杂着石墨粉末的表皮组织。

    动作熟练得仿佛在处理一件证物,而非自己的血肉。

    他将这片带着“承诺”的皮肤,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透明的密封物证袋中,封好袋口。

    然后,他将袋子递给苏晚萤,对她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坚定。

    “如果我成功,你们会在明天晨报的社会新闻版角落,看到一条不起眼的消息‘退休法医沈某昨日于家中病逝’。”

    凌晨03:46,城市在深度睡眠中。

    市档案馆地下二层的特藏库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应急灯亮着。

    沈默独自站在那台古旧的离线终端前,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尘埃混合的冰冷气味。

    他打开金属小盒,将父亲的牙模放入终端左侧的扫描槽。

    又取出那枚黄铜私章,按在右侧的认证板上。

    终端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瀑布般闪过。

    几秒后,数据流停止,屏幕中央跳出一个血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幽灵位校验冲突。目标数据存在强逻辑绑定,强制覆盖可能导致未知数据坍塌。是否强制执行?”

    幽灵位?

    强逻辑绑定?

    沈默无暇深究这些术语的含义,他只知道,这是系统在做最后的抵抗。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伸出手指,用力按下了屏幕上的“确认”键。

    终端内部的齿轮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转动声。

    侧面的打印机被激活,开始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吐出一张a4纸。

    纸张的页眉上,一行黑体大字清晰无比——《公民死亡状态变更通知书》。

    在姓名那一栏,打印头不带任何感情地敲下了两个字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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