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在晨光里,以极其亲密的姿势相拥着,大眼瞪小眼。

    霍昭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热气直冲头顶,几乎是弹坐起来,后背撞到了墙壁也顾不上。

    “我……”

    他开口,嗓子沙哑得厉害,清了清喉咙才勉强出声,“昨晚……你……”

    霍昭野不知从何说起,是说锦辰手腕疼做噩梦,还是说自己怎么鬼使神差上了床,还抱着人睡了一夜?

    靠,怎么说都显得很诡异啊!

    锦辰也慢慢坐起身,薄被滑落,揉了揉额角。

    “昨晚,给霍领主添麻烦了。”

    霍昭野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锦辰的左手上,想起昨晚那骇人的灼热和锦辰痛苦的样子,语气里带上关切。

    “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还疼吗?”

    锦辰低头看了看,没立刻解释,反而身体微微前倾,朝着霍昭野靠近。

    两人本就坐在一张不算宽的床上,距离极近。

    锦辰这一靠近,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霍昭野笼罩。

    霍昭野不由自主往后仰了仰,看着锦辰的容颜逼近,心跳不受控制漏跳了好几拍。

    锦辰的脸在他眼前放大,肤色冷白,浅色瞳仁像浸在清水里的琥珀。

    霍昭野呼吸一滞,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大清早,身体某些反应根本不受控制,后背只能紧紧贴在墙上,退无可退。

    两人的气息几乎交缠在一起。

    锦辰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窘迫,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的床头柜。

    然后,他伸出手臂从霍昭野身侧探过去,打开了床头柜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包。

    原来只是拿东西。

    霍昭野松了口气,又莫名觉得有点空落。

    锦辰坐直身体,油纸包里是浸着药汁的药贴。

    他将药贴递到霍昭野面前,抬眼轻声要求,“帮我贴。”

    霍昭野:“……噢。”

    他脑子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冲击和混乱中恢复过来,捏着药贴,看向锦辰伸过来的手腕,手腕瘦削白皙,青色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和暗红图腾交织,有种脆弱神秘的美感。

    霍昭野定了定神,小心地将药贴对准位置,轻轻贴了上去,用手指压实边缘。

    药贴贴好,霍昭野刚想收回手,锦辰又朝霍昭野的方向倾了倾,下巴轻轻抵在了霍昭野的肩头。

    霍昭野全身一僵,手指停在半空。

    “很疼吗?”

    “……嗯。”锦辰应了一声,很轻。

    霍昭野想起锦辰昨晚痛苦苍白的模样,掌心覆盖在锦辰贴着药贴的手腕上,轻轻握住,指腹,隔着粗糙的药贴布料,极轻地蹭了蹭那处皮肤。

    锦辰安静靠在他肩上,任由他握着,蹭着。

    “怎么弄的?”

    过了好一会儿,锦辰才轻声开口,“是异变怪物的抓伤。”

    霍昭野惊讶转过头,因为两人靠得极近,这一转头,差点擦到侧脸。

    异变怪物分很多种。

    有些怪物不仅致命,它们的抓伤,咬伤甚至仅仅是接触,都可能留下极其恶毒的后遗症。

    北镇以前不是没有过,有人被怪物抓伤手臂,伤口很快愈合,但皮肤下的灼烧感日夜不休,最后那人疼得受不了,自己砍掉了那条胳膊。

    还有人被冻伤,明明伤口好了,却觉得骨髓里都结着冰,剧痛难忍,能将人活活折磨到发疯。

    那都是活生生被折磨至死的例子。

    而锦辰手腕上的痕迹,显然已经存在了很久,这意味着这折磨也持续了很久。

    “只是一点抓挠伤,图腾……是我自己画的。”锦辰抵着他的肩膀说。

    霍昭野看着那被药贴覆盖手腕,再看锦辰平静的侧脸,不受控制的心疼感越来越浓,小心翼翼隔着药贴摩挲着图腾。

    锦辰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嘴角向上牵了牵。

    【检测到反派心动值+10,累计22!】

    “该起了。”锦辰先一步退开,下了床。

    仿佛刚才短暂的贴近和依赖从未发生过。

    霍昭野怀里骤然一空,沉香气息也随之远离,只留下肩头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坐在床上,看着锦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晨光照进来,好像昨夜那个脆弱颤抖的人只是他的错觉。

    霍昭野甩甩头,压下心头莫名的怅然,也起身下床。

    那天早晨,锦辰留霍昭野吃了早饭,还有另外的一包糖渍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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