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青丝贴在她的颈间、肩头,带着几分芙蓉出水的娇俏与风情。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先抬手撩了撩如瀑披落的青丝,然後拿起一柄象牙梳子,缓缓梳——
理着。
镜中映着一张娇艳妩媚的容颜,朱颜真真,正是索醉骨。
榻上,索缠枝穿着一袭绮罗,一条腿慵懒地搭在床沿上,一条腿踩在床帮上。
修长的双腿,浑圆的臀部、丰挺的胸膛,勾勒出了优美动人的曲线。
她比索醉骨先沐浴的,长发已干,挽了个松松的堕马髻。
在她涂了豆蔻的美丽脚掌边,放着一具剔银犀牛皮的奁盒。
奁盒开着,里边盛着几样不同的香膏、香丸,香气淡雅。
索缠枝先从装着香丸的盒子里,拈出一粒鸡舌香,轻轻放入檀口,唇齿间顿时萦绕开一股清辛的香气。
接着,她又打开一盒香膏,用指尖挑出一抹凝脂般的膏体,揉化在掌心,然後细细涂抹在腋窝,以及那些连贴身侍女也不方便触碰的私密之处。
这是豪门贵女浴後护理的最後一个环节,既能留香,也能滋养肌肤。
等这一切做完,她又从奁盒中取出一只琉璃小瓶,倒出几滴清甜的蔷薇水,轻轻拍打在颈侧、腕间。
清甜的蔷薇花香,与鸡舌香的清辛、香膏的幽润交织在一起,不浓不烈,淡淡萦绕在周身,中人慾醉。
护理已毕,索缠枝这才舒舒服服地斜卧在榻上,托着腮,目光落在坐在妆镜前的索醉骨的背影上。
阿骨姐姐,元澈的腿怎麽样了?
听到元澈的名字,索醉骨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梳理头发的动作慢了几分。
有效果。他的腿现在还不能动,但蜷曲的腿形已经有所矫正,给他针灸的时候,也有了酸痛的知觉。
她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索缠枝:潘神医说,幸好孩子年纪还不大,骨骼还未定型。
她说,再坚持治疗一年光景,元澈就能渐渐恢复过来。
索缠枝听了,也由衷地为侄儿感到欢喜:太好了。元澈那孩子,从小就受了太多苦。
看着他不能走路,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玩耍,就叫人替他揪心。
他能恢复过来,阿骨姐姐你也就不用再这麽辛苦了。
索醉骨轻轻嗯了一声,梳理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关切地看向索缠枝。
阿枝,你家康稷做了阀主,於家各房各支的人,有没有人反对?有没有人故意刁难?
她不知道於康稷的真正身份,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侄儿,自然也牵挂索缠枝在於家的处境。
索缠枝自然知道养在小青梅那边的杨宴,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对於康稷这个阀主,她并没有索醉骨那般上心。
听着索醉骨关切的询问,索缠枝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不满肯定是有的,而且我估计着,除了三叔,於家各房各支,就没有一个人是满意的。不过,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掩口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各房各支的人都清楚,慕容阀发兵在即,代来城於二叔那边,也不知要起什麽么蛾子。
於家现在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实在禁不起折腾,所以,就算心里不满,也没有人敢公开发难。
杨总戎说,慕容家的大军压境,对我们而言,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索缠枝的语气里,有着依赖与信任。
他说,只要能成功应对这一关,康稷这个阀主的威望就是空前的,远超老阀主在世的时候。
到那时,代来城的威胁、各房各支的不满,全都不存在了。
索醉骨听着,唇角微微一抽,难怪事关自己儿子的基业和前程,阿枝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原来是有杨灿在背後为她操心,为她铺路。
一丝陌生的情绪,悄然涌上她的心头,说不清是嫉妒,还是羡慕。
这些年,她带着一儿一女,活得太累太累了。
她想起,元澈有机会站起来,全赖於她移驻上邽城,结识了杨灿。
她又想起,自己的妹妹,刚嫁过来没多久,丈夫就死了,难道她就活该替於家守一辈子寡?
虽然,因着妹妹的身份,她和杨灿之间的这份情意,始终见不得光。
可即便如此,能有这样一个人,一直暗中扶持着她,照料着她和元澈,於她而言,也已是莫大的幸福。
想到这里,索醉骨对索缠枝和杨灿之间那不可示人的关系,便也渐渐释然了。
无所谓了,只要阿枝她能幸福,就好。
索缠枝这时却像是想起了什麽,对索醉骨道:对了,杨总戎说,慕容家很可能就要发兵了。
阿骨姐姐,到时候,依旧是你一个人代表咱们索家,驻守上邽城吗?
家族那边,就没有派人过来帮着你吗?
索醉骨继续梳理着头发,轻轻摇了摇头:父亲给我来过信,他说暂时不需要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