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微微鼓起,显然,袖下藏着袖箭之类的机括暗器,随时准备出手。

    崔临照见状,眼神顿时一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

    可杨灿已经先向她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崔临照看到後,脚下不由一顿。

    杨灿收回目光,看着苏瞳眼中的杀意,淡淡地道:杨某的确没有权力命令杨统领做事,更没有资格以抗命为由杀他。

    苏瞳闻言,神色愈发愤怒,正要开口斥责,杨灿的话却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所以呢?

    杨灿摊了摊手:什麽所以?我没权力命令他,没资格杀他,但我就是杀了他,又怎样?

    苏瞳气得浑身发抖,异常饱满的胸膛像鼓风的皮囊般剧烈起伏着。

    她手中指向杨灿的长剑,也跟着晃动起来,就像狂风中摇摆的杨柳。

    杨灿唇角一撇,不屑地道:你是什麽身份?杨某人行事,何需向你解释?

    苏瞳怒极,厉声尖叫道:给我杀了他!

    众内宅健妇齐齐抬手,袖箭对准杨灿,杨灿突然厉声大喝:我是否有罪,自有阀主与夫人裁决;我是否该死,也唯有阀主与夫人才能定夺!

    你,算个什麽东西,你有什麽权力,对我一个总戎使指手划脚,你又有什麽资格对我一个总戎使刀兵相向?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在场的所有健妇。

    她们愣了一下,脸上的杀气渐渐褪去,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

    是啊,杨灿如今是总戎使,地位尊崇,就算没有阀主的命令,也绝非她们这些内宅侍卫能动的。

    夫人还未发话,她们————真的可以动手吗?

    众健妇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苏瞳,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刹那,杨灿的身子动了。

    他呼地一声向前冲了出去,身形快如瞬闪,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出现在苏瞳面前。

    两人面对面、脸贴着脸,杨灿的大手,捏住了苏瞳的後颈。

    苏瞳虽是丰腴型的少妇,脖颈不算纤细,却也不算粗壮,被杨灿的大手一把握住大半,立即动弹不得。

    杨灿微微俯身,盯着苏瞳惊怵的瞳孔,那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脸庞。

    杨灿一字一句,语气冰冷:阀主暴毙於内忧外患之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你再不知进退,我不介意,同样拧断你的脖子!

    住手!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李氏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若是换做寻常妇人,遭遇这般丧夫之痛,早已崩溃失态,可她是一阀主母。

    能做豪门大妇的,哪有傻白甜。

    就这片刻的功夫,她的理智已经渐渐恢复,心中的悲恸虽未散去,却已然能够冷静思考。

    方才杨灿与苏瞳的一番争执,她听得一清二楚,也瞬间明白了前因後果。

    她马上就想明白了,杨灿,做得对。

    但,她也明白,杨灿此举,绝非只是为了防止於阀在拥立新主时徒增波折。

    否则,他完全用不着使用这麽酷烈的手段。

    他想在於阀的权力交替中,争取好处。

    而东顺、易舍和李有才,三位大执事,一直在作壁上观,态度暖昧。

    想到这里,李夫人就知道,眼下绝对不是追究杨灿是否僭越的时候。

    她现在要做的,最紧要的,只有一件事:让她的儿子,顺利被奉为新的阀主。

    李氏看着杨灿,语气平静地道:杨总使,放开苏统领。

    杨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松开手,闪身退到一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遵命。

    他的态度转变之快,仿佛方才那个狠厉决绝、当众杀人的人,不是他一般。

    李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有忌惮,有算计,也有几分无奈。

    随後,她转头看向苏瞳,语气沉了几分:小瞳,杨总使,没有错。

    苏瞳满脸不服气地道:夫人,他杀了杨统领,怎能说他没有错?他这是僭越,是谋逆啊!

    闭嘴!

    李氏厉声喝止了她:眼下是什麽时候?杨总使此举,是为了於阀,你不懂,就不要胡言乱语!

    苏瞳被李氏喝得哑口无言,虽然依旧不服,却也不敢再反驳,只能愤愤地收剑入鞘,恶狠狠地瞪了杨灿一眼,退到一旁,眼底的怨毒犹未散去。

    李氏压下心中的悲恸与复杂,沉声道:来人,立刻为老爷敛身,在正厅搭建灵堂,一切事宜,按祖制办理。

    是,夫人。一旁的两个老嬷嬷连忙躬身应答。

    她们在山庄待了多年,颇有经验,之前於承业的葬礼,便是由她们二人主持操办的。

    李氏吁了口气,缓缓走到东顺面前。

    东顺连忙拱手而立,神色恭敬,眼底的悲戚依旧未散。

    李氏看着他,语气伤感,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东翁啊,你是我於家的老人了,跟着老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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