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冷笑一声,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你的部落不过三千帐,比我左厢大支也强不了多少,就凭你,也敢打我的主意?

    塔木老脸一红,恼羞成怒地道:夫人此言差矣!我的部落可就驻紮在蛮河边上。

    你们在南岸,我在北岸,放眼整个草原,还有哪个部落比我更方便与你守望相助?

    我的部落有两千七百多帐,一万五千人口,控弦之士便有三千余人。

    若是你我联姻,部落连成一片,我的势力大增,你的左厢大支,便是桃里可敦也不敢轻易招惹,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

    阿依慕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疲惫地道:塔木,你走吧。

    阿依慕,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塔木不死心,继续劝道,如今你已寡居,我正壮年,我们这可是天作之合啊!

    阿依慕缓缓睁开眼,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那张沟壑纵横、须发皆白的老脸,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心。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我拒绝,绝不答应。

    塔木脸色一沉,马上阴鸷下来,话语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阿依慕,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两个部落毗邻而居,你已经得罪了桃里可敦,若是再得罪我,天下之大,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阿依慕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深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帐外厉声喝道:

    来人!

    待侍卫进来,她把纤纤玉指向塔木一指,怒斥道:叉出去!

    塔木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渐渐远去,阿依慕苦笑一声,对站在门口的侍女吩咐道:再有任何人来求见,我都不见,你下去吧。

    侍女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道:呃————夫人,桃里可敦的舅父,库莫奚大人求见。

    阿依慕浑身一怔,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有请。

    片刻後,一个身着锦袍、神色倨傲的半百老人,似笑非笑地走进帐来。

    他显然看到了被叉出营地的塔木,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阿依慕俏生生地站在帐口,见库莫奚到来,心中不由得一紧,微微欠身见礼:库莫奚大人。

    阿依慕夫人。库莫奚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神色依旧倨傲。

    阿依慕将他让进帐内,心中的忐忑愈发强烈,迫不及待地问道:库莫奚大人,可敦————可是有什麽吩咐?

    左厢大支终究是黑石部落的一部分,一日不曾叛离,便要受黑石部落节制。

    如今黑石部落没有族长,桃里可敦便是事实上与法理上的最高统治者。

    库莫奚的来意,直接关系着左厢大支的生死存亡,她由不得不紧张。

    库莫奚落座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依慕夫人,我黑石部落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事情总要有个了断。

    如今看来,当初谋划害死先族长的,是尉迟野,但你的丈夫尉迟崑仑,也是帮凶。此事,夫人可知情?

    阿依慕当然知情,可她不能承认。

    不承认,双方便都有台阶下;若是承认了,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左厢大支数万部众,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她凄然一叹,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茫然:在左厢大支,一向是我主内,崑仑主外。

    欲对族长不利,乃是天大的祸事,他怎会告诉我一个妇道人家呢?

    库莫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果然如此,可敦也猜到,你是被蒙在鼓里的。

    他抚膝长叹一声,继续道:尉迟崑仑已经死了,尉迟野也被摩诃、拔都两兄弟斩杀,所有相关之人,皆已伏诛。

    如今,太平,才是我黑石部落最重要的事。所以,可敦决定,不再追究你左厢大支的责任。

    阿依慕大喜过望,眼中瞬间放出光亮,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当真?

    她激动地向前一步,连忙说道:若是可敦愿意宽恕左厢大支,阿依慕愿意率领左厢大支,奉立可敦之子为黑石部落族长!

    库莫奚淡淡一笑,道:尉迟野死了,先族长的嫡子,如今只剩下我那外甥孙,不奉立他,又奉立谁呢?不过————

    他端起桌上的奶茶抿了一口,目光狡地看向阿依慕:夫人就算不需要将功赎罪,也总得做点事情,当做你的投名状吧?

    阿依慕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方才白崖王的威逼、塔木的觊觎,早已让她的心态濒临崩溃了。

    她暗自思忖:这老东西,难道也打我身子的主意?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警惕地问道:库莫奚大人的意思是?

    很简单。

    库莫奚微微一笑,道:首先,你要正式表态,今後效忠於可敦,效忠於可敦之子。

    阿依慕迫不及待地道:当然可以!

    库莫奚道:其次,你要统领左厢大支,加入可敦讨伐尉迟芳芳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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