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还护着受伤的眼睛。

    因为失血过多,又无法及时得到救治,他只能躺在地上,任由血液不断流失,气息渐趋微弱,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大地的震颤,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晃动,连旗杆上的旧旗,都在剧烈地摇晃。

    什麽情况?是谁来了?

    所有正在激战的人,包括那些早早避让到一旁、生怕被卷入混战的各部落观礼者,都惊疑不定地向引发大地震颤的方向望去。

    今日是新任族长的继位大典,按照草原的礼仪,所有在场的人,都不能骑马,不能携带弓矢,不能披甲。

    这是无需言说的规矩。那麽,这突如其来的马队,究竟是谁的?

    远处的地平线尽头,一面大旗缓缓出现,随着马队的逼近,那面旗帜越来越清晰。

    当看到旗帜上的图案时,在场的各方势力,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那是凤雏城的旗帜!

    桃里夫人花容失色,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立即下令,让自己一方的人全部收拢回来,结成圆阵,同时迅速向各部落观礼人员的方向靠近。

    只有和这些各部落的使者站在一起,他们才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马队冲阵、

    凿穿、屠戮殆尽。

    与此同时,她迅速拿出自己的可敦兵符,派人火速去调她的骑兵前来支援。

    眼下,在这片营地里,只有她的骑兵和尉迟野的骑兵能来得最快。

    只要她能坚持一阵,等到她的骑兵赶来,她就有了自保之力,甚至还有可能扭转局势。

    人群中,沙伽悄悄凑到阿依慕夫人身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茫然,低声问道:娘亲,我们————怎麽办?

    他此刻的心情,无比纠结。

    原本是堂兄、现在是继兄的摩词、拔都两兄弟死了;他和父亲一直拥戴、效忠的表兄尉迟野,也生死未下。

    他曾经十分亲近、甚至有些崇拜的芳芳表姐,此刻也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他不知道自己该为谁报仇,该做些什麽。

    阿依慕夫人缓缓抬起头,望着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凤雏城旗帜,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无比冷清,没有一丝波澜。

    保护好你自己,还有你的姐姐、妹妹。他们的恩恩怨怨,与我们无关。

    这一刻,她彻底放下了所有的立场和亲友。

    那些曾经的亲近,曾经的羁绊,在权力的厮杀和血腥的背叛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她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远离这场纷争,好好活下去。

    尉迟芳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因为她被一阵呼唤声唤醒时,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王灿,那个嘟嘟信中说已经死去的人。

    可紧接着,她又看到了嘟嘟的一张圆脸,不由得愣住了:嘟嘟————也死了?

    尉迟芳芳有些茫然,可腹中的剧痛再度传来,她猛地呕出了一口黑血。

    怎麽回事?人死了,变成了鬼,也一样会有生前的痛苦吗?

    破多罗嘟嘟扯开了大嗓门,高声叫道:城主,你醒了?

    芳芳茫然道:我————这是怎麽了?你们————王灿,你还活着?

    破多罗嘟嘟大声道:城主,王兄弟没有死!难怪我当时找不到他的屍体,他真的还活着呢!他————

    杨灿打断了话唠的破多罗嘟嘟,看向尉迟芳芳:城主,你怎麽了?你的伤看起来并不重,怎麽脸色这麽难看?

    我————扶我起来,我大哥呢?

    尉迟芳芳此刻已然明白,自己中了毒,但她没有心思去探究中毒的缘由。

    她现在没时间想这些。她知道,自己恐怕活不成了,此刻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看她的大哥。

    尉迟野静静地躺在草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除了颈部和眼部的伤口,并没有别的伤势,可他已经死了,颈大动脉被划破,他是失血过多而亡。

    看到他那张熟悉的脸庞,尉迟芳芳心如刀割,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她要死了,她的大哥也已经死了,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杨灿率领凤雏城的人马杀到时,桃里夫人的人已经迅速结成了自保的圆阵,退到了观礼人群的一边。

    野离破六等人这才得以被解围,此刻,他们也围在尉迟野的屍体旁,神色黯然,满心悲痛。

    尉迟芳芳看着亡兄的屍体,泪水不停滚落。

    她虚弱地靠在杨灿身上,目光缓缓扫过嘟嘟还有五大骑将。

    她还没死,她最大的牵挂已经走了,但那不是她全部的牵挂。

    她还有事要做,还有人要托付。

    就在这时,草原上各方人马,突然又听到了一阵急骤的马蹄声。

    看到那飘扬的旗帜,桃里夫人顿时松了口气,她的骑兵来了。

    在她原本的计划中,为了不惊动尉迟野,她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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